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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刚爬过东边的山岗子,把岭下的生产队晒得直冒热气。张芬芳揣着俩窝窝头,溜溜达达往队部挪,离着老远就听见队长赵得喜在训斥刘寡妇:“刘寡妇!你给俺站那儿!”

她脚底下顿了顿,就见刘寡妇耷拉着脑袋,手里攥着把豁了口的小铲,站在队部门口那棵老榆树下,跟棵蔫巴的谷子似的。赵得喜叉着腰,黄胶鞋往地上碾了碾,皱着眉头就开训:“七天!你就给俺铲了两根垅?那草都快把苞米苗吞了,你是搁地里头遛弯儿呢?啊?不想挣公分了是咋地?”

刘寡妇眼皮都不敢抬,嘴唇抿得紧紧的。心里头那点委屈啊,跟泡了水的棉絮似的,堵得慌。大岭子那片苞米地邪性,日头毒得能烤化鞋底,草长得比苗还疯,她那点单薄身子骨,天天猫腰薅草,早就累得直不起腰。可更熬人的是富兴,自己在苞米地里钻了三天都没找着他,好不容易找着了,又对自己冷着脸。这几天过的,身心疲惫。

好在……刘寡妇心里头猛地亮了一下——富兴跟张芬芳总算离了。这么些日子的罪,好像也不算白遭。一想到这,她嘴角偷偷往上挑了挑,那点笑藏都藏不住,跟偷着吃了块冰糖似的,甜丝丝的。

赵得喜眼尖,瞅见她那模样,眉头拧得跟个绳结似的:“咋?我说错你了?还乐呢?”他猛地一甩手,“这七天公分,你想都别想!”说完,气的转身就走。

张芬芳没上前搭话,找了个背阴的墙根儿,往那儿一蹲,俩胳膊往膝盖上一搭,掏出窝窝头啃了口。刚咬没两下,就听见嗒嗒嗒的脚步声,邱婶子扛着锄头颠颠儿地过来了。

“芬芳,歇着呢?”邱婶子往她旁边一坐,屁股刚沾地就往她跟前凑,压着嗓子,跟说啥机密事儿似的,“跟你说个事儿。老孟太太今儿个一清早,就颠儿颠儿跑到俺家,挎着半筐新摘的豆角子,跟俺磨叽半天。”

张芬芳嚼着窝窝头,含糊地“嗯”了一声。

“她想让俺给她家老嘎达保个媒。”邱婶子用胳膊肘碰了碰她,“老嘎达你知道不?就是那个黑壮黑壮的,去年割麦子拿了头名的那个。人老实,会疼人,家里头三大间土坯房,条件挺好。芬芳啊,你琢磨琢磨?”

张芬芳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咽下嘴里的窝窝头,脸上带着点苦相:“邱婶子,谢你惦记。俺是真不想再找了,一个人过着消停,省得操那闲心。”

“傻闺女,这咋叫闲心?”邱婶子叹了口气,“家里没个男人咋行?前儿西头老李家媳妇,泼洗衣裳水淌到隔壁家大门口了,就因为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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