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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上午富兴就跟块沾了胶的狗皮膏药似的,黏在张芬芳身后没挪窝。张芬芳蹲在地垄沟里薅草,他就猫在旁边,专挑那扎手的拉拉秧下手,薅得比谁都起劲儿,裤腿子沾了半截泥也不管;张芬芳直起腰捶捶背,他立马颠颠儿跑过去,从怀里掏出个军用水壶,拧开盖子递到跟前,嗓子眼里像含了蜜:“芬芳,喝口凉的,刚从井里湃过的,透心凉!”

张芬芳眼皮都没抬,一巴掌把水壶扒拉到一边,壶“哐当”砸在土坷垃上,水溅出些来打湿了富兴的布鞋。“你有完没完?”她瞪着眼,嗓门比地头的蝈蝈还亮,“俺跟你说多少回了,离俺远点!再跟个尾巴似的晃悠,俺一薅草的铲子拍你脑门上!”

富兴也不恼,捡起水壶擦了擦,嘿嘿笑着又凑过去:“拍呗,你乐意拍,俺就乐意挨。只要你高兴,咋地都行。”

地头歇晌的村民瞅在眼里,纷纷都帮着富兴说话。顾大娘拄着锄头凑过来,拍着张芬芳的胳膊肘唠:“芬芳啊,你瞅瞅富兴这股子劲儿,现在这不挺好?跟你屁股后转了一上午了,眼都没往别处瞟,这心呐,明摆着在你这儿呢。”

旁边的李婶也搭茬:“就是这话!过日子谁家没点磕磕绊绊?富兴对你多上心,复婚呗!你一个人孤零零,风里来雨里去的,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多好?”

张芬芳被说得脸一红,抓起一把土往富兴脚边一撒:“俺才不跟他复婚!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嘴上硬气,心里头却跟揣了个乱蹦的兔子,突突直跳。

这边赵得喜早看得眼热了。他这人脸皮薄,薄得跟开春刚化冻的河面似的,一戳就破。瞅着富兴跟张芬芳跟前献殷勤,他那心里头的火啊,跟灶膛里的柴火似的,“噌噌”往上蹿。想过去把富兴薅到一边,又怕那小子嘴没把门的,扯着嗓子喊他“赵队长惦记俺媳妇啦”,到时候唾沫星子能把他淹了,不值当。

他攥着手里的哨子,指节都捏白了,瞅着日头还没到正晌午,干脆把哨子往嘴里一塞,“嘀——”一声,尖溜溜的哨音划破了地头的热闹。

“下工了!”赵得喜扯着嗓子喊,声音比平时高了一大截,“晌午回家糊弄口饭,歇够了赶紧往大队部挪!重新分活儿,谁也别迟到!”

他心里头盘算着,下午分工非得把张芬芳和富兴拆开,拆得八竿子打不着才好。再让这俩人黏糊下去,他这心里头的憋屈劲儿,能把他憋出病来!

村民们扛着家伙事儿刚拐过村头那棵老槐树,一股齁嗓子的味儿“噌”地就钻鼻子里了——不是别的,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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