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没啥大毛病 (第1/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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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过十月,东北的天就跟被谁捅了个窟窿似的,凉气嗖嗖往骨头缝里钻。后半夜的霜下得贼厚,田埂上的枯草都裹着层白碴子,踩上去嘎吱嘎吱响,跟嚼冻梨似的。天头黑得也早,亮的也晚,鸡还没叫头遍呢,生产队那只豁了口的铁哨子就“嘀嘀——嘀嘀——”地扯开嗓子,在屯子上空绕着圈儿飘,把家家户户土炕上的人都从被窝里薅了出来。
张芬芳裹着件打了好几块补丁的旧棉袄,脑袋昏沉沉的像灌了铅。她往灶房挪了两步,刚想舀瓢水喝,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直想往地上蹲。这几日她总这样,浑身乏得像散了架,眼皮子沉得抬不起来,有时太阳刚偏西,她就困得直打晃,连手里的镰刀都快攥不住了。
要不……今儿就歇一天?她对着窗台上那面裂了缝的镜子嘟囔,镜里的自己脸色发白,嘴唇一点血色没有。可这话刚落音,院门外就传来老村支书那破锣似的嗓门:“芳芳!磨蹭啥呢?再不走赶不上割豆子了!”
张芬芳咬咬牙,把棉袄领子又往上拽了拽,遮住半张脸。老支书蹲在柴火垛旁抽着旱烟,见她出来,吧嗒了两口烟袋锅子:“俺瞅你这气色不对啊?”“没事,叔,许是夜里没睡好。”她强撑着笑了笑。
老支书磕了磕烟灰,眉头皱得像团拧在一起的麻线:“身体不得劲赶紧吃药啊,秋收这节骨眼儿,可歇不起。你瞅那豆子荚,再不割就得炸在地里头。真等下了雪,那才叫遭罪,跪在雪窝里刨,冻得手指头像胡萝卜似的,稍一使劲就得裂口子,血珠子冻成冰碴子粘在豆秆上……”
话没说完,富兴从后头颠颠儿跑过来,手里攥着个热乎乎的烤土豆,硬塞到张芬芳手里:“揣着,暖暖手。俺瞅你脸白得跟纸似的,要不跟支书说说,回屋躺会儿?”他嗓门洪亮,震得张芬芳耳朵嗡嗡响。富兴黑红的脸上挂着憨笑,他这些天眼里就没离开过张芬芳,她一反胃,他都得紧张半天。
“真没事。”张芬芳把土豆往棉袄兜里一揣,那点热乎气顺着布缝往肉里钻,“就是变天变得猛,有点不适应。”富兴还想劝,见她梗着脖子往前走,只能闷头跟在后头,手里的镰刀攥得死紧。
这头刚到豆子地,赵得喜就凑了过来。他四处看了看见这会儿没人,紧忙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偷偷往张芬芳手里塞:“俺去卫生所那儿买的,治感冒的,你……你试试?”油纸包里的药片还带着体温,显然是揣了一路。
张芬芳还没来得及接,富兴突然跟疯了似的从豆秆堆里蹿出来,一把将油纸包打落在地,药片滚得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