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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软得像刚出锅的黏豆包,“不够俺再给你做去,管够!”

张芬芳含着鸡肉点点头,眼睛亮闪闪的,嘴里的辣子鸡还在冒热气,屋里头飘着的肉香味儿,暖烘烘的,比啥都熨帖。

张芬芳把最后一口鱼汤喝得溜干净,放下碗时打了个满足的饱嗝,鼻尖上还沾着点辣子油。她往炕梢挪了挪,后背往暄乎乎的被垛上一靠,眼皮子就跟坠了铅似的,黏得睁不开。“就眯一小会儿,等醒了就上山寻那金贵的冬虫夏草……”她嘴里嘟囔着,手往炕席上摸索着,想把枕头拽过来,可脑袋刚挨着荞麦皮枕头,那点撑着的劲儿就散了,呼噜声没两秒就起来了。富兴见着,轻手轻脚的将碗筷收拾了下去,然后便关上门离开了。

村口的河套边,水珠子正顺着狗娃子的裤脚往下滴。他跟墩子俩光着脚丫子站在河里,踩着河底的细沙子,你一脚我一脚地溅水花,裤腿卷到膝盖,露出俩黑黢黢的小腿肚子,上面还沾着泥点子。秋天的河水有点凉,虽然是大晌午,也凉得有点扎骨头,可俩半大孩子疯起来哪顾得上,嘴里“嗷嗷”叫着,比谁踩的水花高。

“哎,你瞅!二大爷他们下晌了!”墩子突然停下脚,手搭在额头上往南边瞅。可不是嘛,地头那边影影绰绰过来一群人,扛着锄头的,背着筐的,趿拉着布鞋,呜呜泱泱往河套这边走,嘴里还唠着嗑,嗓门敞亮得能传半里地。

狗娃子也不玩水了,脖子伸得跟长颈鹿似的,眼珠子在人群里滴溜溜转,瞅了半天,也没见老村支书那顶旧草帽。

“墩子!你个小兔崽子!”人群里突然炸出邱婶子的大嗓门,她叉着腰站在河套边上,粗布褂子的袖子卷到胳膊肘,“作死啊你俩!这河水老凉了,凉得能冻掉脚趾头,咋就往里头蹚?赶紧给俺滚出来,回家吃饭!”

墩子一瞅是他娘,脖子缩了缩,脚丫子在水里“噗嗤”踩了最后一下,跟泥鳅似的哧溜从水里蹽出来,裤脚甩得水花四溅:“娘!俺这就来!”跑到邱婶子跟前,他还不忘回头冲狗娃子喊:“狗娃子哥!俺先回家扒拉两口饭,吃完就来跟你一块儿等支书,说话算话!”

狗娃子没应声,小嘴撇得能挂个油瓶儿,俩手使劲绞着湿漉漉的衣角。他眼睁睁看着邱婶子伸手在墩子屁股上拍了一下,墩子他爹扛着锄头走过来,一把将墩子捞起来,往肩膀头上一扛,墩子俩小腿在空中蹬得欢实,嘴里还喊着“娘俺要吃贴饼子”,一家人说说笑笑进了村。

河套里的水哗哗流着,风一吹过,带着股子河泥的腥气。刚才还热热闹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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