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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沅全身不可遏制地颤抖起来。
公书之下不展家书。
但人非钢筋水泥铸就,血肉之间总得掺点情念。
所以那件事情发生,她没奢求男人替自己做主,怕他两难。
可错就错在,他承诺了他会,却食言了。
甚至成为帮凶,逼她咽下苦楚。
现在。
他竟要用一个‘闹’,把她受的委屈、受的苦,轻轻揭过去。
繁多的情绪涌上来,她再也控制不住,抓起他的胳膊,狠狠咬下。
程郁野闷哼一声,手臂青筋暴涨,却是一动不动任她咬。
任血鲜明渗出,滴下。
“咬够了吗?解气了吗?”
不够。
她恨不得把他咬得稀巴烂。
可是,咬得愈狠。
胃里愈发梗着块石头般难受。
眼泪更是一滴滴,直往下砸。
砸在男人腕骨上、地上,混着血。
血与泪。
爱与恨。
如同一枚枚的钉子,钉进头骨。
钉进血与肉。
怪不得人们常说,爱的举动等同施行酷刑。
她此刻也是在残虐彼此。
不放过他。
亦不放过自己。
她缓缓松开嘴。
“解气了吗?”
程郁野挽起袖子。
腕骨血肉模糊。
刺目、惊心。
她盯着,眼泪顷刻蓄起,又抬手抹掉,却不作声。
男人了解她。
不服气就是这样。
程郁野抬起另一只手,凑到她嘴边,“继续咬,咬到你解气为止。”
她眼尾一颤,看向他。
他正也看着她。
四目相对。
彼此无声。
房间陷入阒静。
像旧时冷落下来的宫苑。
遥遥听见过道的脚步声、交谈声……
遥遥看见十一岁那个夏天,他用这样相似的眉眼,温声问她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她低低问,什么礼物都可以吗?
他点头。
她垂下脑袋,轻声问:“那我能看爸爸妈妈吗?我想……问他们为什么不要我。”
她没想过会实现。
她是被扔在孤儿院门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