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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见的是陌生的帐顶。浑身上下无处不痛,尤其是肋下和后背,火烧火燎。
他试着动动手指,钻心的疼。
“哟,醒了?”
一个散漫的声音从床边传来。
裴知晦艰难转头,看见一个穿着常服的年轻男人翘着腿坐在椅子里,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那张脸……
是在幼时在国子监总跟他争第一的沈家嫡子。
“怎么,不认识了?”沈墨起身,走到床前,俯身看他,“裴三公子贵人多忘事啊。”
裴知晦张了张嘴,嗓子干哑得发不出声。
沈墨倒了杯温水,扶他起来,动作难得放轻:“慢点喝。”
温水入喉,裴知晦缓了口气,终于能出声:“……沈墨。”
“哎,还记得。”沈墨笑了,将他放回枕上,自己又坐回椅子,恢复了那副懒散模样,“你说咱俩这缘分,我被打发到这鬼地方当县令,路上随手捡个半死人,结果捡到你了。”
裴知晦闭了闭眼:“你怎么在乌县?”
“后娘生了儿子,我在京城碍眼了呗。”沈墨说得轻描淡写,“我爹说让我来历练,其实就是发配。”
“你呢?怎么这番惨样,听说你去年不是考中秀才了吗?”
裴知晦自嘲一笑,撑着身子坐起来,“你可知裴家现在如何了?”
沈墨一顿,叹了一口气,接着将县衙裴知晁案的卷宗结果和裴家流放的现状一一讲述给他。
裴知晦的眸子在灯光下忽明忽暗,他平静地对着年轻的县令说了一句话,“沈县令新官上任,我帮你烧这立威的三把火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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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琼琚和裴珺岚从劳役营回去的路上,雪下得更大了,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几乎看不清前路。
裴珺岚眉间那股积郁多日的忧色却散了许多,知道父亲还活着,知道兄弟侄子们虽苦却还在一起,这对她来说已是天大的安慰。
穿过丁字营帐时,两人加快了脚步。
可偏偏就在此时,三个军士从一顶帐篷里晃出来,为首那人约莫三十出头,按穿着理应是营中百户。
他似乎一早就瞧见了沈琼琚和裴珺岚,特地过来堵她们两个。
“哟,这不是浣衣坊新来的两位‘夫人’吗?”
孙虎歪着头,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最终停留在沈琼琚身上——那眼神赤裸裸的,像是在打量待宰的羔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