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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氏乃太常寺典簿之女,家世平庸,母家无半分权势可以依靠,入宫已有半年,从未被陛下召幸,位份低微,性子又温软怯懦,在后宫之中如同尘埃一般不起眼。平日里,别说高位妃嫔懒得正眼瞧她,便是同位份的才人、答应,也敢随意指使她的宫人,抢她份例内的炭火、点心、绸缎,稍不顺心,便寻个由头训斥打骂,连带着她身边伺候的人,也跟着抬不起头。
她住的偏殿在宫墙最西侧,偏僻、阴冷,四下少有人烟,一到冬日,寒风便顺着窗缝往里钻,吹得帐角簌簌作响。殿内陈设简陋,除了一床一桌一柜,几乎再无他物,墙壁斑驳,地面青砖泛着潮气,连块像样的毡毯都没有。
张婉仪活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说话不敢高声,走路不敢抬头,裙角永远扫着地面,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惹来旁人侧目。每日天不亮便起身,整理好自己那身洗得发白的浅青宫装,然后安安静静缩在殿内,要么做些针线,要么对着窗外发呆,只求安安稳稳熬过一日又一日,不被人随意磋磨致死,不莫名其妙成为后宫争斗的炮灰。
可深宫之中,从来都是弱肉强食。
越是懦弱,越是退让,便越是容易被践踏。
寒冬过去,春日回暖,御花园里百花含苞,各宫殿宇之内,皆是新衣新饰、新鲜点心,莺声燕语,热闹非凡。唯独她的偏殿,依旧清冷萧条,与这一派春光格格不入。份例月例,常被管事太监克扣;冬日剩下的炭火,早就耗尽,春日阴寒,也只能咬牙忍着;御膳房的饭菜,永远是等别人挑剩、凉透了,才会轮到她宫里的人去领;偶尔陛下赏下一两匹粗布绸缎,还没捂热,便被高位妃嫔身边的大宫女,以“借用”之名轻飘飘拿走,连一句像样的交代都没有。
她身边的宫女云珠,年纪尚小,性子却耿直,好几次红着眼眶劝她:“小主,您就不能争一争吗?那些人太欺负人了!咱们的份例,明明就该是咱们的!”
每到这时,张婉仪只是轻轻摇头,眼底盛满无力的惶恐。
“争?”她轻声重复,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咱们无依无靠,拿什么争?一争,便是祸事。能活着,便已经不错了。”
她不是不委屈,不是不心酸。
深夜无人时,她也曾抱着膝盖,缩在冰冷的床角默默垂泪。
她受够了冷眼,受够了欺凌,受够了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日子,受够了连呼吸都要看人脸色的惶恐。看着身边的妃嫔,有的靠着家世站稳脚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