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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礼毕,垂首静立。
举止安分,神态恭谨。
众人瞧她这般镇定自若,皆暗自颔首:
面对皇子与满堂文武,不见半分慌乱,仍举止有度,绝非浅陋之辈。
那厢狄廷钧目光沉凝落在女子身上,肃穆正色开口:“蘅娘,本官问你,你与堂下沈玉郎究竟是何交情?
坊间传言,你乃是沈玉郎藏在商州的外室,此事可当真?”
蘅娘闻言,指尖轻拢衣袖。
片刻,沉静道:“世人所言外室之说,并非虚言。”
狄廷钧追问:“你既为其外室,依附于他,受他庇护,本该偏袒于他,为何此番出面作证,状告此人?”
“禀大人,外室是真,但依附却是假。
民女不曾依附于他,更未受他庇护。
民女本是商州乐营在册乐伶,平日奉命赴宴献艺。
营中管束不算严苛,除却官府传唤当差,平日可在外租宅居住,也算半分自在。
承蒙宾客厚赏,民女多年攒下不少银钱。
虽早已备齐赎身银两,奈何身隶官籍,纵有银钱,亦难自行脱籍从良。
五年前花灯会,民女结识沈玉郎。
彼时沈玉郎乃一介书生,身无分文。
但他故作上进模样,虚言蛊惑民女,说等他考取功名,便即刻为民女赎身。
民女被他哄骗,花下大把银钱,为他延请名师、置办笔墨课业。
后来更是拿出大半积蓄,给他当作进京赶考的盘缠。
谁知这沈玉郎考了几年都未曾中举。
民女亦是在商州空等了他好几年。
还是同乡从上京回来告知,民女才知晓,原来沈玉郎到了上京之后便攀附上别家千金。
还拿着民女每月托人捎带给他的钱财去花天酒地!
这些事,沈玉郎一直瞒着民女,直到冯家被判流放,依旧瞒着。
直到冯娘子来商州养病,沈玉郎想趁机将冯娘子从陆府带走,反被捉了个现行,在码头闹了那么一出,民女亲眼见到后,才幡然醒悟,这沈玉郎从头到尾都是蓄意哄骗,全无真心!
民女的一片痴心终究是错付于人!
民女心底纵有怨怼,但往日情分实难全然割舍。
再加上民女身属乐籍,深知良贱有别,贸然告发定是步步艰难。
是以,只能暂时压下满腔愤懑,隐忍不言。”蘅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