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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天。
天没亮林清就醒了。灶台上还有昨晚剩的炭灰,他用火钳拨了拨,火星子冒出来,又灭了。重新夹炭,生的。炉膛里黑漆漆的,像一口井。
今早起晚了。不是起晚了,是坐在床边没动。坐了一刻钟。脑子里什么都没有。
生炉子,烧水,擦柜台。杯子擦了一遍,七个杯子,有缺口那个放在最里面。抹布叠好,放在柜台角上。走到门口翻牌子——开门营业。手碰到门闩的时候顿了顿,夜雪昨天走的时候说“明天还来”,他记得。但昨天是“第十九天”,她隔了十九天才来。今天会不会又是新的一轮。
门开了。风灌进来,冷的。
街上没人。石板路上的红泥还在,干透了,踩上去不会沾鞋底。第三块和第七块之间的坑积了水,水面结了一层薄冰。
天还没亮透。
林清转身回屋里,往炉子里添了块新炭。火苗窜上来,炉膛红了。他盯着火看了半天,火舌舔着炉壁,一舔一收,像舔舐,像收回。
有人敲门。
不是敲门。是用剑柄磕门框。一下。轻的。
林清走过去。门外站着夜雪。今天没穿白衣,换了一身灰。袖口还是撕破的,没补。右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
“早。”
她没说早。跨过门槛,往她惯坐的位置走。走到一半停住,回头看了一眼门口。
“门闩换了。”
林清低头看门闩。没换。还是原来那根,三年前夜霜搬进来那天削的。槐木的,上面有道裂纹,是夜霜关门时候太用力震的。
“没换。”
夜雪伸手碰了一下门闩上的裂纹。手指在纹路上停了一息,拿开了。她走到位置上坐下,背对窗户。窗纸透进来的光还是黄的,但今天比往常暗一些。天阴了。
“茶。”
林清去拿壶。壶里有隔夜水,倒掉,重新烧。火折子按在炭上,着了。水壶放上去,嘶嘶的声响慢慢变大。他站在炉前等水开,背对着夜雪。
“昨天晚上去了后山。”
林清没回头。
“看见了什么。”
“花没了。”
林清转过身。夜雪在看他,瞳仁还是那么黑,看不出情绪。
“被风吹走了。”
“不是风。”夜雪端起茶杯——空的,她看了一眼杯底,放回去。“是有人拿走的。”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