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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天。
林清起得比平时早。炉子生好,水烧上,杯子擦了一遍。七个杯子,有缺口那个在最里面。他伸手把那个杯子拿出来,放在最外面。又放回去。再拿出来。最后摆在茶盘正中间,缺口朝外。
夜雪昨天走的时候说手冷。不是真的手冷。但他还是把炉子烧旺了些。炭添了三块,炉膛红得发亮,壶嘴冒出的白汽比平时粗。
他走到门口翻牌子。手碰到门闩的时候停了一下——门闩上那道裂纹还在,三年前夜霜关门震出来的。裂纹旁边多了一道浅痕,是夜雪用剑尖划的。两道痕平行,隔了半寸。高的那道是夜雪的,矮的那道是夜霜的。
推开门。石板路上没有红泥水,昨天晒了一天,干透了。第三块和第七块之间的坑里积着一小片干涸的泥巴,卷起了边。有只麻雀蹲在坑沿上啄泥巴里的东西,看见林清开门,扑棱棱飞走了。
夜雪还没来。
林清回到柜台后面坐下。茶壶里的水滚了,他提下来放在炉边温着。茶叶是新换的,老周铺子里买的,不是好茶,但比陈茶强。叶子粗,梗多,泡出来颜色还算清亮。
他倒了一杯自己喝。烫的。舌尖发麻,咽下去。杯沿上有个小缺口——他拿错杯子了。把有缺口的那个从茶盘中间拿过来用了。他没换,又喝了一口。
门外有脚步声。不是夜雪的步法,是镇上的老陈。老陈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捆葱,说家里没茶了来蹭一壶。林清给他倒了杯新茶。老陈喝了一口说今天茶不错,比上次好多了。林清嗯了一声。
老陈喝着茶说起昨晚的事。后山又有人听见动静了,不是砍树也不是挖土,是有人在槐树下面烧东西。火光不大,烧了一会儿就灭了。没人敢上去看,怕惹上不干净的东西。林清问他什么时候烧的,老陈说后半夜,鸡叫之前。林清说嗯。
老陈喝了两杯,拎着葱走了。茶馆里静下来。林清把老陈用过的杯子收走,放进水盆里洗了。洗干净倒扣在茶盘上。七个杯子又排成一排。他发现自己手上还拿着那个有缺口的,放回去的时候犹豫了一下——放最里面还是最外面。最后放在中间,第三个,不前不后。
夜雪还没来。
林清从柜台下面摸出那把匕首。刀身上的树汁已经干透了,结了一层透明的硬壳。他用指甲刮了刮,刮下来一小片,露出底下刻着的“霜”字。笔画很浅,刀刃的痕迹已经钝了,但那个字还在。他把匕首翻过来,刀柄上缠的旧布条松松垮垮的,浸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