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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去过铁匠铺,换了新布条,把旧的缠在钉子上,扔在门槛内侧。她知道他会去。她把信息留在那里:钉子代表锁灵钉,旧布条代表她的剑柄——她不再用旧布条缠剑了,换了新的。为什么换。因为旧布条上浸过桐油,桐油是用来防水的,但也容易留下痕迹。新布条是干缠的,不留痕。她在清理自己的痕迹,或者准备做什么不留痕迹的事。把旧布条留给他,是告诉他她开始准备了。准备什么。三天后的月缺之夜,取剑胚,绑因果线。她把旧布条还给他,就像她把花烧掉一样——不留旧物,或者旧物归原主。她的匕首他拿回来了,她的旧布条他也拿回来了。她给出去的东西一件一件收回来,好像在清账。
林清往炉子里添了块新炭。手上的动作和平时一样。但刚才拿炭的时候他顿了一下——装炭的竹筐快空了,筐底已经露出来。这几天用炭量比平时大了许多,每天早上烧一壶茶,夜里还要温着炉子等她来。他得去找老周买新炭。
下午老陈来拿酱油壶,进来的时候手里多拎了一小袋米,说是家里多出来的,放着生虫,给你算了。林清说不用。老陈说你天天喝陈茶就够寒碜了,再不吃饭,面馆老板娘都说你瘦了。林清接过米放在灶台上。老陈看他灶台上那块淬火炭还在,问你怎么有这种东西。林清说捡的。老陈说铁匠铺的东西别往家拿,晦气。林清说嗯。老陈拎着酱油壶走了。
黄昏时分起了风。后山的槐树叶子响起来,沙沙沙的声音一阵一阵的。林清把窗子关上,窗纸被风鼓起来又缩回去,重复了好几遍。他坐在柜台后面,面朝门口。门没关紧,留了一条缝,能看到外面的石板路一点一点暗下去。石板路上走过两个人,前面的提着一盏油灯,后面的跟着灯光的影子走,踩过第三块石板的时候晃了一下,踩进坑里溅了水。骂了一句,走远了。
天黑透以后,林清站起来走到门口,准备关门。手搭在门闩上的时候,看见门槛外面多了一样东西。不是花,不是石头,是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布条,白色,边缘剪得齐齐的,和铁匠铺箱子里那叠布是同一种。布条上压着一小撮淬火炭的灰,怕被风吹走。夜雪傍晚放的——黄昏以后,天黑之前。她没敲门,把东西放在门槛外面就走了。
林清把布条拿起来,炭灰散在门槛上。布条是新的,没浸过桐油,干缠用的,叠得方方正正,展开来两个巴掌长。她给他留了一块新布条。他放在鼻尖闻了一下,没有气味,干净的白棉布,和她手上缠的一样。
他把布条叠好,放在柜台上。然后挂上门闩。门闩上的裂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