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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看见槐树根旁边插着一把铲子,铲柄上刻着字。”夜雪从袖子里摸出一小截木片放在桌上。木片是铲柄上削下来的,一指长,两指宽,上面刻着一个“周”字。刀口是新的,夜雪刚削的。“不是老周。老周的铲子我见过,炭铺后院有三把,铲柄都是松木的,包浆很厚。这把是槐木,新削的,铲柄头上没有包浆。有人用了老周的名字。”
林清把木片翻过来。另一面也有字,刻得很浅,是用指甲划上去的,歪歪扭扭,笔画断续。一个“夜”字。不是夜雪的笔迹——她的字横平竖直,竖笔往右斜。这个“夜”字竖笔往左斜,收笔的时候有一个往上挑的小勾。夜霜的笔迹。
他的手指摸到那个勾的末端,木茬子扎进指腹,微小的刺痛像被蚊子叮了一口。
“铲子是夜霜的。三年前她埋在后山的那把。”夜雪说这话的时候语调还是平的,但她把茶杯挪了个位置——从左手边挪到右手边,杯底在桌面上磨出一声短促的干响。“她死之前把铲子藏在地道里。铲柄上写老周的名字,是不想让人知道是她的。指甲划我的姓,是留给我看的。她知道我会来。”
夜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次没缩嘴唇,茶已经不烫了。她把杯子放回桌上,手指没有离开杯身,指尖沿着杯沿慢慢转了一圈,像在描摹一个看不见的圆。
“地道入口在槐树正下方。铲子就插在入口边上,铲柄露在外面,铲头埋在泥里。”她停下来,目光落在窗外。窗纸上的水渍又扩大了一圈,灰色的霉斑形状像一片正在张开的肺叶。“我昨晚上下去了一趟。地道不深,只挖到树根底下。里面有一个铁盒子。盒子是空的。”
“信已经在你手上了。”
“盒子不是装信的。盒子里有暗格,暗格里放过一把剑。剑被取走了。暗格的尺寸和剑鞘的磨痕——”她把腰间的剑解下来,放在桌上。剑鞘磨得发白,握柄处缠的旧布条。剑首刻着霜字。“和这把剑一模一样。盒子里放的是她的剑,我的剑是她给的。她的剑现在在谁手里,那个人就拿走了盒子里的剑。”
林清看着桌上那把剑。剑鞘上有一道旧痕,是夜雪第一天来茶馆时他注意到的——剑鞘磨得发白,握柄处缠着旧布条,布条浸过桐油泛黄。现在那道剑痕旁边多了一道新痕,是昨晚在地道里剐蹭的,新痕的颜色浅,和旧痕平行,长短差不多。
“那个人的脚印跟着你的脚印。”林清说。“他去后山是跟着你去的。你找到了铲子,他找到了剑。他知道信在你手臂上,但他不抢信。他要的是那把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