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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不高,混在面馆清晨劈柴的响声里,刚好只够一个人听清。“那个人昨天晚上挖到了主根,铲子下去的时候碰断了三根细须。我把断须捡回来,就是这些。”
他弯腰把铲头上的根须捻起来,放在林清手心里。根须凉凉的,断面渗出极细的水珠,像植物的血。
“为什么要碰树根。”
“因为剑胚在树里,树根连着剑胚的灵力脉络。断了三根细须,剑胚在树心就会偏半寸。”老周把手在围裙上擦了一下,擦的是握锤柄磨出老茧的那只手。“偏半寸,因果剑成形以后剑刃会缺一道口子。缺一道口子,杀天道的时候就差那一寸。”
林清攥紧手心。根须的断面贴着他的掌纹,渗出来的汁液触感不是湿,是黏——黏稠的,凉的,像放凉了的米汤滴在皮肤上。他把手背到身后。“是谁在挖。”
“一个你认识的人。”老周回头看了一眼巷子口。巷子口空荡荡的,只有一只灰猫蹲在炭铺屋顶上舔前爪。他转回来,声音压得更低了。“三年前她死在槐树下,三年后有人想让槐树再死一次。我不能告诉你她是谁。但你可以自己去槐树下看,现在去。”
他说完转身就走,围裙带起的风卷起门槛外那片被雨水泡烂的槐叶。叶片翻了个面,正面朝上,叶脉还是青的。林清站在门口没动。他低头看手心里那三截根须,断口已经不出水了,边缘开始发白,像剪掉的指甲截面。他想起老周刚才说的话——碰断了三根细须,剑胚偏半寸,剑刃缺一道口子,杀天道就差那一寸。三年前他杀夜霜的时候,刀尖也偏了半寸。不是一刀致命,是第二刀才刺中心脏。夜霜说,别抖。他不记得第一刀偏了半寸,后来夜雪告诉他,夜霜在信里写了——“他第一刀没刺中,手抖得太厉害了。我疼,但我没哭。”
他把根须放进灶台上那个粗陶碗里,和桂花籽、槐树枝放在一起。根须躺在碗底,沾了碗壁上残留的水珠,慢慢舒展开一小截蜷曲的须尖。然后他推门出去,往后山走。
山路被雨冲了两天,碎石子上全是滑腻的红泥。路边的草叶子倒伏在水洼里,踩上去发出咕叽咕叽的水声。空气里全是槐花的甜腥气,浓得像是有人在半空中挤碎了一整串花苞,甜味钻进鼻腔以后不散,挂在喉咙口,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槐树下的泥地被翻过了。不是像上次那样只翻表层,是往下挖了很深——坑口有半人宽,坑壁不规整,铲子的痕迹一圈一圈往下旋。坑底露出了槐树的主根,根身上有三道新切的刀口,切口整齐,是利器削的。细须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