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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天。
林清在灶台上发现了一根针。
不是缝衣针。是锁灵钉的试针,三寸长,细得像一根白发,针尖弯了个极小的钩。钩上挂着一丝极细的血线,干透了,发黑。针是被人插在盐罐旁边的木头缝里的,插得很深,只露出针尾一截。针尾上刻着一个“周”字。老周的标记。他把针拔出来的时侯,木头发出一声极细的吱呀,像老鼠被踩了尾巴。针尖那个弯钩在灶火的光里反了一下光,刺眼的白。他把针放在灶台上,和那几粒桂花籽排在一起。针钩上挂着的那丝血线在干燥的空气里慢慢翘起来,像一根蜷曲的睫毛。
老周昨晚来过。不是送炭,是来量尺寸。锁灵钉分三种规格——气海穴用一寸钉,命门穴用一寸二分,灵台穴用九分。试针是量身定做的,用之前先在目标穴位上扎一下,取一滴血,量准深浅,再回炉打正式的钉子。老周在夜雪后背上扎了一针,不知道是哪个穴位。也许是灵台,那个已经偏了半寸的旧伤。
他把针用布条包好放进抽屉里,和夜霜那把匕首放在一起。匕首旁边是那颗刻着“清”字的鹅卵石,石头旁边是夜雪换下来的旧布条。抽屉里全是铁和石头和旧布,塞得满满当当,推回去的时候卡了一下,他用力推到底,抽屉合上发出一声闷响。
夜雪推门进来。今天换了身灰衣,袖口没撕破,是完好的,但袖子短了一截,露出腕骨上方那道剐蹭伤。伤口结了痂,暗红色的,边缘发白。她坐下,没说话,把右臂搁在桌上,袖子往上撸到肘弯。
手臂内侧那些浮出来的反字比昨天更清晰了。每一个字的边缘都像被重新描过,从淡灰色变成了深灰色。字形也变了——不是笔迹变了,是字体变了。原本是夜霜的字,横平竖直,竖笔往左斜,收笔有一个往上挑的小勾。现在那些字正在被覆盖。一层极淡的墨青色从皮下往上渗,颜色比周围的灰更深。不是夜霜的笔迹,是另一个人的。笔画更硬,起笔和收笔都有顿挫,竖笔往右斜。
温渡的字。
夜雪用右手食指点了点手臂最上方那个字。指甲盖旁边又添了一块淤青,不是握铲子磨的,是握剑柄磨的,位置比昨天的淤青高了半寸。今天早上练过剑。她说,温渡的令函不是纸,是药。封泥里掺了一种叫“溯墨”的药粉,拆信的时候药粉沾在指尖上,渗进皮肤,会和皮肤里已有的墨迹发生反应。反应的结果就是字被翻新。原来那封信是夜霜用药水写的隐形信,贴在手臂上三年药水把字一个一个渗进皮肤里,但始终差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