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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今天是整条河都红了,从后山山脚一直红到镇西石桥下面。河里漂着的槐花瓣被染成粉红色。
林清转身往后山走。山路上的红泥干透了,踩上去不再沾鞋底,扬起极细的红色粉尘,粉尘在空气里悬浮着,被早晨的阳光一照形成一层淡红色的雾。路边草叶子上没有露水。不是晒干的,是吸不上来——草根从土里吸不到水分,叶子开始卷边,边缘发黄。
槐树下站着一圈人。不是人,是飞鸟。十几只麻雀、两只斑鸠、一只乌鸦,全部死在槐树根周围。死法都一样:翅膀半张,爪子蜷缩,喙尖沾着红泥,眼球表面有一层灰白色的翳。它们是飞到槐树下找水喝,然后渴死的。槐花还在开,白花花的密密匝匝压弯了枝条,花瓣上沾着早晨残留的露水——是露水还是树汁,分不清。但树根周围的红泥是湿的,不是被露水打的,是从地底下渗出来的树汁把泥土泡发了。树汁是剑胚在树心里融化刮骨线时产生的废液,顺着树根排到土层里,把树根周围方圆百里的地下水全染咸了。温渡的刮骨线在树心里溶解以后不是消失了,是化成了极细的金属微粒混在树汁里排出来。金属微粒是水银的残留,溶于水以后会让水变咸。方圆百里,所有连通着地下暗河的水脉都被这一棵树的树根污染了。麻雀飞到树下找水喝,喝的是树根旁边洼地里积的那一小滩树汁。树汁又甜又咸,喝下去不解渴,越喝越渴,最后渴死在树下。
林清蹲下去,把那只乌鸦翻过来。乌鸦比麻雀重,爪子抓进红泥里,抓出三道极深的爪痕,痕迹的方向是朝着树的,死之前还在往树的方向爬。他把乌鸦放下,站起来。槐树皮上的裂痕已经全部愈合了,被乳白色的胶膜封得严严实实。树皮下的暗红色灵力脉络不再跳动,变成了极淡的金色,贴着木质部缓慢流动。剑胚不再挣扎了,但它在喝树汁。剑胚认主以后需要大量养分来完成胚胎到剑胎的蜕变,它在通过树根抽取地下水脉里的微量元素。方圆百里的地下水通过暗河往槐树根下汇聚,水里的矿物质被剑胚吸收,水被树汁里的水银残留污染,然后又排回地下暗河。这个过程循环了三整天,把方圆百里的水全部变成了咸水。
夜雪蹲在树根旁边,左手按在地面上。她的手掌直接贴着红泥,手指张开,五根手指的指尖都微微陷进泥里。她在感应剑胚的脉搏——从地面传导上来的震动波,每十息震一次,和人的心跳不同,更慢更沉。她闭着眼,睫毛在眼睑下轻轻动着,像做梦时的眼球快速转动。然后她睁开眼,说剑胚在成形。最早是光核,然后是触丝,现在是胚胎。胚胎外面那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