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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针孔里。针孔封住了。不是被封死,是被替换了——以前封住他气海穴的是师尊给他钉的锁灵钉,现在封住他气海穴的是夜霜留下来的金砂。欠的债换了一种方式继续欠着。不是锁,是印记。
剑胎完全脱离树心。裂缝在剑胎离开的瞬间合上——不是缓慢收拢,是极快地闭合,树皮纤维从两侧往中间挤压,把裂缝彻底封死。封口处鼓起一道极细的白线,和皮肤上愈合的刀疤一模一样。整棵槐树忽然矮了一截——不是塌,是所有枝条同时往下垂了半寸,像一个一直挺着腰的人终于吐出了憋在胸口很久的那口气,肩膀塌下去,脊背弯了。然后槐树开始落叶。不是枯萎,是换叶——所有叶背灰白的老叶同时从枝条上脱落,密密匝匝往下掉,像一场只下在一棵树范围内的雪。老叶落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叶脉里嵌着的那三道金线烙印在落地以后就消失了。老叶落尽以后新芽从枝条上冒出来,极小极嫩的淡绿色芽尖,顶端顶着一层极细的白色绒毛。
林清握着剑胎站在落叶里。剑胎在他手里完全安静下来,不再嗡鸣不再发光,变得和一把普通的剑没有区别。但他能感到剑身上那三道金线在微微发颤——夜霜缺的剑口、夜雪偏的灵台、他自己封的气海,三个人的旧伤在剑身里互相感温。这把剑只有在感温的时候才会颤。
夜雪把自己的剑收回鞘,走到他面前。她低头看剑胎,然后伸出左手握住了剑身——不是握剑柄,是握剑身,五根手指扣在三道金线上。金线在她指腹下微微跳动,和人的脉搏一个频率。她握了三息,然后松开。手指上没有伤口,金线没有割她。她把手收回去按在自己剑柄上。
“它认你。三道金线都认。”她说。然后转身往山下走。走出几步停住,没有回头。“明天去天道裂缝。带上两把剑——她的和我的。你用这把剑杀天道,用我姐那把挡反噬。反噬挡不住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跪在槐树下的温渡。温渡还跪在那里,低着头,白袍下摆被露水浸湿了。“有人替你挡。”
她说完继续走。脚步踩在刚落下的槐叶上,叶片是软的,踩上去没有声音。林清低头看手里的剑胎,然后抬头看跪在树下的温渡。温渡终于抬起头来。他的眼白上全是极细的红血丝,不是熬夜熬的,是刮骨线的水银倒流进眼眶把毛细血管撑破了。他看着林清手里的剑胎,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出声。然后他低下头,继续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