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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偏了半寸的针孔边缘新结的痂裂了一道小口,血从裂口里慢慢渗出来,不是涌出来,是一滴一滴往外挤,每一滴都混着极细的金色微粒——金砂残留在血管里的碎屑被血液裹着排出来,在伤口表面凝成一层极薄的淡金色膜。
林清把布条叠成两寸宽,压在伤口上,手指按住布条边缘。他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条渗进去,她能感到伤口周围的肌肉在慢慢放松。他说要重新扎紧,她嗯了一声,声音很低,和前院门槛上那些剑痕一样轻。他把布条绕过她身前,在后颈下方打结。打结的时候手没有抖,和前几次给她换药时一样稳。夜雪低头看着自己膝盖上那把剑,剑首的“霜”字在昏暗里看不太清。她忽然说了一句话——不是跟林清说,是在跟那把剑说。她说,你姐姐以前给你换药也是这么换的。换完以后你总说扎太紧,让她松一圈。她不松,说不紧伤口会长不好。你就趁她睡着了自己把布条扯松半寸,第二天她发现又重新扎一遍,你趁她晚上又扯松,反反复复,一道伤换了半个月的药才好。那把剑没有回答她,剑身上那道被金砂填满的缺口在昏暗里微微泛光。
林清把打好的结整理了一下,把布条末端塞进结里压好,然后走到她旁边坐下。后背靠着同一面石墙,墙是凉的,石头的寒气透过衣服慢慢渗进脊柱。两个人坐在客栈废墟里,头顶破屋顶漏进来的天光渐渐变暗,从前院吹进来的风夹着沙粒打在柜台灰面上,发出极细的沙沙声。
林清问她腿怎么了。夜雪把右腿伸直,用手按了一下膝盖。说不是摔的,是灵台穴裂开的时候下肢会有一瞬间发麻,膝盖弯了,撑不住,摔在地上。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和黑袍说的一样——旧伤裂开的时候腿会软。但每次只麻几息,过去以后就能站起来。她把右腿慢慢蜷起来又伸直,膝盖发出极细微的骨节摩擦声。她说不影响拔剑,麻的是腿不是手。
林清没有说话。他把水桶提到她面前,拧了一把湿布递给她,让她擦脸。她接过布的时候手指碰到他的手背,两个人的体温差了好几度——她的手凉得跟石墙一样,他的手还保持着刚才按布条时的温热。她把湿布摊开盖在脸上,仰头靠在石墙上,就那样一动不动靠了好一会儿,然后掀开湿布,说黑袍说的第三条路她其实想过,想了好几天,从槐树下走到这片乱石滩想了整整两天两夜。让剑胎填裂缝,夜霜的骨膜会永远留在天道裂缝里化作最细的一道线,从此谁也感知不到她的存在,但她没有消失,她变成了天的一部分。桂花开了的时候花香会飘进裂缝,她也能闻到。
夜雪把湿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