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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胎在石柱林吸收完灵力的第二天,夜雪开始发烧。
不是受了风寒。荒漠白天热得像烙铁,夜里冷得像刀锋,但她走了三天三夜没有打过一次寒噤。发烧是从石柱林出来以后开始的——先是左手手心发烫,三根桂花嫩芽贴着的皮肤泛起一层极淡的红,然后红蔓延到手腕,从小臂内侧往上爬,爬到肘弯时颜色从红变成了淡金色,和林清手腕上那些因果线褪色后的颜色一模一样。夜雪没有停。她把袖口往下扯了扯盖住手臂,继续往北走。林清跟在后面,看着她灰衣后背的布条被汗水浸湿了一圈——不是走路走出来的汗,是高烧逼出来的虚汗,冷汗。布条边缘已经开始发黄,昨天刚换的新布条,今天就被汗泡透了。
走到一片干涸河床边时,夜雪忽然停住。不是因为腿软——是河床对岸站着一个人。白袍,两鬓全白,十根手指垂在身侧,指尖不再渗水银。温渡站在干涸河床的碎石滩上,脚下踩着几块被晒得发白的鹅卵石,卵石表面有极细的云母片在烈日下反光。他比三天前更瘦了,颧骨凸出来,眼眶凹下去,但眼神没变——还是那种看人时不闪不躲的直视,和当年在客栈门槛上刻剑痕时一样。
“石柱林的光灭了。”他说。声音比三天前更哑,嗓子被荒漠的沙尘磨得发粗,每个字都带着砂纸磨过铁锈的尾音。“老掌剑使的骨膜嵌在柱子里二十年,一直镇着这片石柱林。昨天夜里忽然碎了——不是裂,是碎成了粉。骨粉被风吹散,飘到裂缝方向去了。”他抬起右手,摊开掌心——掌心里有一小撮极细的白色粉末,是骨膜碎裂后留下的最后一点残骸,粉末在指缝间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它碎了,说明剑胎已经吸饱了灵力。石柱林里封着的所有金砂,昨天一夜之间全部被剑胎抽空了——不是吸走,是共鸣。剑胎用三道因果线同时激活了所有金砂里封存的修士骨膜碎片,骨膜碎片把自身的灵力灌进剑身,灌完以后就碎了。金砂还在,但骨膜没了。当年封在石柱里的三百六十二个修士,他们的骨膜全化成了粉末,飘到裂缝里去了。”
他把掌心里那一小撮骨粉放在河床上一块最大的鹅卵石上。骨粉落在石面上,被风吹散了几粒,剩下的在石面上铺成一层极薄的白。然后他把拇指按在骨粉上,用力压了一下。骨粉嵌进鹅卵石的云母片缝隙里,变成一道极细的白线,和槐树皮上那道愈合后留下的白痕一模一样。“这是老掌剑使的骨膜粉末。他飞升前把骨膜剜下来封在石柱里,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年。他的骨膜是最后一个碎的。碎的时候石柱林里所有因果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