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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
不是太阳升起来的那种亮,是裂缝忽然睁开的那种亮。天痕从北到南贯穿整个苍穹,裂口在一瞬间扩大了三寸,从裂缝深处涌出的金光不再是柔和的淡琥珀色,而是一种极其刺目的炽白。白光打在荒漠上,所有琉璃晶体的表面同时反射出无数道细小的光柱,整片洼地像被千万把极小的剑同时指着。空气里的灵力浓度在几息之内翻了数倍,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到肺叶被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不是痛,是一种被攥紧又松开、攥紧又松开的节奏感,和剑胎上三道金线的脉搏完全同步。
夜雪站在洼地边缘,灰衣被裂缝辐射出的热风吹得猎猎作响。她右手按在剑柄上,左手垂在身侧,手心里那三根桂花苗的根须已经完全缠住了剑鞘。嫩芽顶端不知什么时候冒出了极小的花苞,米粒大,嫩黄色,和老陈院子里那棵老桂花树的花苞一模一样。花苞在裂缝的白光里轻轻抖动,每抖一下,洼地中心那个悬浮的光球就亮一分。
“峰值到了。”夜雪说。她没有回头,声音被裂缝的低频震动压得有些发闷。“地痕的膜在变薄——你看洼地中心。”
林清低头看向洼地中心那层透明膜。膜确实在变薄,原本厚得像冻结的湖面,此刻被裂缝辐射出的白光从上方不断冲刷,膜层一层一层蒸发,每蒸发一层就能看见膜下面暗红色的光流得更快了一些。光流的速度越来越快,从血流的速度变成了河水的速度,又变成了山洪的速度。地痕正在苏醒——天痕是裂缝的开口,地痕是裂缝的底,顶和底之间是无数正在疯狂旋转的天道碎片,每一片碎片都是一段被剥离的记忆。那些记忆不是夜霜的,也不是老掌剑使的,是天道三年前被撕碎时从自身剥离下来的自愈层。天道用这层自愈层修补裂缝,但越修补裂口越大——因为自愈层里缺了一道因果线,那道因果线就是剑胎上的三道金线。
“就是现在。刺进去。”
林清拔出剑胎。古铜色的剑身在裂缝的白光里泛着极其浓烈的血色——不是剑的颜色,是洼地中心地痕映上来的暗红色光被白光冲淡以后混成的颜色。剑身上的三道金线全部亮到极致,每一道都在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剑胎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它等了三年,从夜霜跪在槐树下递剑的那一刻起就在等,等有人把它从树心里拔出来,从荒漠走到裂缝,然后把它刺进地痕正中心。它等了三年,现在等到了。
林清握紧剑柄,剑柄上那粒菱形光点——石柱林里老掌剑使骨膜碎裂时嵌进去的那粒——在指尖下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