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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的油膏涌出来沾在她指腹上,热度刚好。她把后背的布条解下来——布条边缘被冷汗浸得微微发潮,叠痕处起了极细的毛边。她把灰衣领口往下拽了半寸,露出后颈那块微微凹陷的旧伤。灵台穴偏了一整寸的位置,皮肤表面看不出异常,用手指按下去能感到一小片肌肉比周围组织硬了半度。酸胀就是从这片硬结里往外扩散的。
林清把温好的药膏端过来,用手指蘸了一小撮,指腹贴着夜雪后颈的皮肤慢慢揉进去。药膏遇热以后化得更开,从膏体变成一层极薄的油膜,沿着脊柱两侧的肌肉纹路往外渗。他揉得很慢,手指每次划过旧伤边缘都先停半拍,等她的脊柱不再绷紧,再往下移一寸。夜雪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闭着眼呼吸很轻。窗外雨声很大,把屋里所有细小的声音都盖住了,只剩下炉膛里炭火偶尔炸裂的噼啪声。
揉了一刻钟,药膏完全渗进皮肤,灵台穴周围那片硬结松开了些,手指再按上去不再像之前那样顶着一块疙瘩。夜雪把布条重新缠好,把领口拉回原位,然后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一口喝完。她说老周这包金砂粉比以前黑袍女人用的那种药膏管用——黑袍的药膏只能止痛,老周的金砂粉能松筋。不是药效好,是金砂里封着老掌剑使的剑气残留,剑气遇热会沿着脊柱经脉往上走,走到灵台穴被旧伤挡住的地方就停下来,慢慢把凝滞的灵力冲开。老周把黑袍女人手腕上三根断线熔了打成焊剑的银水,剩下这点残渣没舍得扔,攒了这么些天攒够了分量,今天就着菜籽油熬了第一碗金砂膏。她说这碗药膏够用一整个雨季,用完了再来熬。
林清把剩下的药膏用干净布条封住碗口放在灶台角落里凉着。然后推开后门看了一眼后院——桂花苗在雨里疯长,雨水把红泥冲得塌下去一小层,露出底下嫩白的侧根,根须被雨水泡得发亮,像刚洗净的藕节。小槐树今早又开了好几朵新花,花瓣被雨打得往下耷拉,但没掉,雨珠从花瓣边缘滚下去在叶面上聚成一汪亮晶晶的小水洼。桂花苗的第三对真叶已经完全展开了,叶面比第二对大了一圈,叶脉里开始出现极细的暗金色纹路——是根须伸到槐树根旁边以后吸收了红泥里封存的金砂碎片,金砂在叶脉里沉淀下来形成的。他说桂花苗长了小半寸,照这个速度雨季结束以前能长到一尺。
夜雪从灶台上端来那只粗陶碗,往桂花苗根部浇了半碗水。雨水已经够多了,她浇的不是水,是碗底老陈那壶焦糖茶剩的最后一口——茶里混着老周金砂粉沾在碗沿上的残渣,浇下去以后桂花苗的根须猛地抖了一下,不是被水激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