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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界,第十八重天,天枢院。
太白金星坐在正殿的主位上,面前摊着一堆玉简。墨绿色的玉简大小不一,上面刻着不同的字迹——“监”“察”“报”“讯”。每一枚玉简都代表着一份来自三界的监察报告。他已经看了两个时辰了,从巳时看到午时,从午时看到未时,案上的茶换了两回,第一回是热的他没喝,第二回也是热的他也没喝。他的手指在案沿上敲着,像一个人在等人,又不急着等,知道那个人会来,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来。
天枢院第十八重天的云海与别处不同。这里的云是灰白色的浓得像浆糊,粘稠稠的裹在天枢院的四周,把这座巍峨的建筑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云层中不时有闪电划过,不是下雨的那种闪电,是天界特有的灵光,蓝白色的一闪一闪的,照在白玉台阶上,把台阶照得忽明忽暗。远处的南天门隐隐约约,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像一幅褪了色的画。仙鹤不飞了,瑞兽不跑了,连风都停了。天地之间一片寂静,静得像一座坟墓。
太白金星的脸色不好。他的脸还是那张脸,清瘦、白皙,但此刻那张脸上多了一层东西,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阴郁,像乌云压在山顶,随时会下雨。他的眼睛半闭着,从半闭的眼皮下面射出的目光像两把藏在鞘里的刀,看不见刀锋,但能感觉到刀锋的存在。
他穿着一件金色朝袍,袍上绣着日月星辰的纹样,日月是金线绣的,星辰是银线绣的,交相辉映,华贵至极。但他不在乎这些了,袍子皱了也不理,头发散了也不梳,玉簪歪了也不扶。他就那么坐着,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案沿上敲着,嗒,嗒,嗒。
他已经预知陆悬鱼去北方古战场了。天璇真君从观星台上下来的时候,脸色发白,嘴唇发紫,手在抖,腿也在抖,像是被什么东西吓着了。他在太白金星面前站了好一会儿才稳住心神,开口说话,声音沙哑,像砂纸在石头上磨。
“星君,陆悬鱼往北边去了。官渡古战场。第十一届财神项武在那里。”
太白金星的手指停了。停了一息,又敲了起来。他的脸色没有变,但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不是光,是影子,是一个很暗很暗的影子,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的。
“知道了。”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正殿的门被推开了。没有通报,没有敲门,直接推开的。太白金星没有抬头,他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天枢院里敢不经通报就推开正殿大门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敢不经通报就推开正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