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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的身体变淡,看见他们倒下,看见他们化作黑水渗进土里。他听见他们倒下的声音,噗噗噗的像石头砸在湿泥巴上。他听见他们消失的声音,嘶嘶嘶的像水浇在火上。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点将台上的战魂就没了,空空荡荡的只剩下陆悬鱼、云团、崔钰和项武。枯草还在,碎石还在,残破的军旗还在。但战魂不在了。
那些没有被金光点中的战魂也在消失。因为项武的气不够了,他吸不到战魂的气,战魂散了就就再也不回来了。
陆悬鱼收回了手,把玉片从头顶放下来握在手心里。玉片的光暗了一些,像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灯油快干了,火苗缩成了一团,还在烧,但烧不了多久了。他的手在抖,是那种一个人扛了一整天的麻袋、终于把麻袋放下了、但手还在抖的累。他的手指弯不拢也伸不直,就那么半蜷着搁在膝盖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云团趴在他脚边,皮毛上沾满了黑水,眼睛半闭着,耳朵耷拉着,尾巴夹在腿间。它累得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崔钰躺在地上脸色苍白,嘴唇发紫,他的道袍被血浸透了,变成了暗红色,他的眼睛闭着,睫毛上沾着血,呼吸微弱像一个快要死的人。
陆悬鱼蹲下扶着他。
“你撑住。”他说。崔钰没有回答。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项武站在深沟的对面看着陆悬鱼。手握着长戟,戟杆的月牙刃在微光下闪着寒光。
“有意思。”他说。陆悬鱼看着他,没有说话。他的嗓子干得说不出话。。
项武的手握紧了长戟,身体往前倾,重心往前移,脚后跟抬了起来,脚尖踮了起来,像一头即将扑向猎物的猛虎,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像一根拉满了的弓弦。
他冲了过来。
他的速度很快,陆悬鱼只看见一道黑影从深沟的对面扑过来,脑子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体就已经自己动了。项武的铁靴踩在青石板上,石板碎裂成了几块,飞溅起来打在他自己的铁甲上,叮叮当当的。他的脚步很重,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在颤抖,每一步都踩得碎石飞溅,每一步都踩得像在打雷。
他举起长戟刺向陆悬鱼。戟头在空中划过一道直线,月牙刃的弧光在黑暗中像一道闪电,空气被刺穿了,发出嘶嘶的响声像蛇在吐信子。风被刺穿了,向两边分开形成两道气流,吹得陆悬鱼的头发往后飘,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陆悬鱼侧身一闪,戟头从他的胸前擦过去,刺穿了他的衣襟,刺进了他身后的黑暗里。戟头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