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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情不愿地将音量调低,但过不了多久,那声音
就又会一点点悄悄升起来,没完没了地回响。整个病房在这些噪声
与刺鼻的消毒水气味中交织成一幅压抑的画面,而王帅,就这样躺
在其中,像一个劫后余生却找不到出口的幽魂。
医生在王帅的面部缝了好几针,之后可能还得进行一次甚至多
次植皮手术。那盏从天花板脱落的吊灯砸中了他的鼻梁,导致鼻骨
塌陷,所幸脑脊液没有发生鼻漏,初步检查也只显示为轻微脑震荡,
算是情况中的“好消息”。医生说这类脑震荡通常可以恢复,但对
于面部的伤而言,如果想要恢复到原本的模样,是绝对不可能了。
即便未来接受整形手术,也无法保证结果能自然逼真,更不可能复
原到他曾经那张让无数人羡慕的脸。
他的家人已经收到消息匆匆赶来,轮流在医院里照顾他,给他
带来了从家里做的饭菜,好歹比医院千篇一律的餐食多一点温度和
味道。病床旁边的柜子上总是放着一些保温桶,里面是家里人亲手
煲的汤、焖的饭菜。王帅却常常提不起胃口,尤其是清晨送来的医
院早餐——他一眼瞥见那个被搭配进来的苹果,连动都懒得动一下。
虽然他并没有真正吃过医院发的苹果,但单看外表就足以勾勒出那
种又硬又酸、毫无甜味的口感,仿佛舌根两侧都能先一步感知那种
刺激与牙酸。他几乎从不去碰,只是偶尔拿起吸管浅浅地吸两口豆
浆,大多时候也是喝不完的。
王帅妈妈坐在病床边,一边收拾着饭盒,一边轻声宽慰他:
“再过几天就能安排植皮了,手术做好以后再静养两周左右,应该
就可以出院了,再忍一忍,孩子。”
王帅听着母亲熟悉而温柔的声音,却没有回应。他只是默默地
转过头,望向窗外的那一小块天空,眼神空洞得仿佛可以穿透玻璃。
他的胸口被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堵着,像是一整块石头死死压
在心头。失落、烦闷、羞耻、疲惫,各种情绪像不知名的水草,在
他心底缠绕翻涌,无处安放。
窗外的风吹得正急,一朵接一朵的白云在狭小的窗框中疾驰而
过,那些云洁白而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