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亩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新2k中文www.xfpzw.com),接着再看更方便。
像是一缕随时会断的游丝。
裴知晦伸出手,指尖悬在半空,微微发颤。他不敢碰。这双沾满朝臣鲜血的手,怕捏碎了这个脆弱的生命。
念安。他方才脱口而出的名字,此刻在舌尖滚了滚,却没能发出声来。初为人父的狂喜还未涌上心头,便被极其沉重的悲怆死死压住。
“大人。”裴安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屏风外,声音压得极低,“外头风雪小了。城防营那边,今夜是傅将军的旧部值守。京郊农庄已经布置妥当,大夫也候着了。再不走,天亮就出不了城了。”
裴知晦收回手,指节攥得发白。
这孩子绝不能留在裴府。皇帝的暗探像闻着血腥味的鬣狗,随时会扑上来。一旦发现裴府多了一个婴儿,欺君之罪就会立刻落下,密室里的人,一个都活不成。
“把斗篷拿来。”裴知晦站起身,声音冷硬,没有一丝起伏。
裴安递上一件厚重的黑色大氅。
裴知晦接过大氅,却没有立刻去抱孩子。他转身看向榻上的沈琼琚。
“让她看一眼。”裴知晦喉结滚动了一下,“看一眼,再走。”
杜蘅娘在一旁擦着手上的血迹,闻言动作一顿,眼眶瞬间红了。“你这是挖她的心。”
“不看,她会恨我。”裴知晦走到榻前,从医女手中极其生硬地接过襁褓。
婴儿很轻,轻得没有分量。念安,他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
就在这时,榻上的人动了动。
沈琼琚极其艰难地睁开双眼。视线从模糊逐渐聚焦,她看到了站在床前的裴知晦,以及他怀里那个被黑色大氅裹住的襁褓。
“孩子……”沈琼琚干裂的嘴唇翕动,发出沙哑的单音节。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双臂却软得使不上力气。
裴知晦立刻单膝跪下,将襁褓凑到她面前。
沈琼琚看到了那张青紫的小脸。她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婴儿温热的脸颊。那是她的骨血,是她在暗无天日的密室里,拼了半条命熬出来的希望。
“我的女儿……”沈琼琚眼底涌出泪水,顺着凹陷的脸颊滑落。她忽然想起方才昏迷前隐约听到的那两个字,喉头一哽,“念安……你叫念安……”
裴知晦眼角猛地一抽。他没想到她听见了。
“琼琚。”裴知晦的声音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念安不能留下。”
沈琼琚抚摸婴儿的手猛地僵住。她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裴知晦。那双原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