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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安领命。
裴知晦翻身上马。黑马打了个响鼻,喷出一口白气。
他单手抱着女儿,另一只手勒紧缰绳。目光投向远处的山峦,眼底的杀意重新凝聚,比之前更加浓烈,更加纯粹。
赵祁艳的账结了。但寿王的账,才刚刚开始。
“传令傅川昂。”裴知晦的声线冷得能掉下冰渣,“收网。江南十三家商行已经断了寿王的财路。三万镇北军即刻拔营,包围寿王府。我要寿王一脉,片甲不留。”
马蹄声碎。
黑马载着大盛朝最有权势的男人,和他失而复得的珍宝,踏上归途。
京城里,沈琼琚正坐在书案前,核对着最后一笔买空江南市面糙米的账目。她不知道,她的丈夫正带着他们的女儿,穿过漫天风雪,朝她奔赴而来。
裴府,主院书房。
算盘珠子碰撞的脆响,连成密集的雨帘。沈琼琚坐在紫檀大案后,左手翻飞,核对着最后一摞从江南八百里加急送来的账册。右手执朱笔,在泛黄的宣纸上画下一个个刺目的红圈。
杜蘅娘坐在一旁,手里捧着一沓信报,眼底熬出了乌青。
“东市、西市十二家地下钱庄,今晨开市便遭挤兑。散户拿着我们放出去的假消息,全去提现。寿王名下的钱庄掌柜调不到现银,已经封了铺面。”杜蘅娘翻开一张信纸,“江南运河沿线,漕帮扣了寿王三十九艘运铁船。市面上的生铁价格被我们砸穿了底,他那些铁,现在连运费都抵不上。”
沈琼琚拨下最后一颗算盘珠。清脆的一声“啪”。
“断粮那边呢?”她问。
“湖广两地的糙米,全进了我们的粮仓。寿王在京郊西大营暗中豢养的三千私兵,已经断粮两天。军心散了。”
沈琼琚把朱笔搁在笔洗边,笔尖的红墨散在清水里,晕开一片血色。
“收网。”她十指交叉,搭在账本上,“把寿王钱庄无银可兑的消息,散给京城所有的勋贵。那些老狐狸把身家性命存在他那里,如今钱没了,不用我们动手,他们就能把寿王府的门槛踏平。”
商业战打到这个地步,拼的就是谁的本钱厚,谁的心更黑。
窗外风停了。积雪压断了院子里那棵老梅树的枯枝,发出一声脆裂的断响。
门外传来杂乱的马蹄声。不是一匹,是成百上千的铁骑踏破长街,停在摄政王府门外。马匹打响鼻的声音,甲胄摩擦的金属声,穿透了厚重的院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