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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了足足半个时辰。沈琼琚的嗓子哑了,发不出声音,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
她推开裴知晦,抱着念安站起来。裙摆湿透,贴在腿上,冷得打战。
“备水。”沈琼琚哑着嗓子吩咐迎上来的丫鬟,“烧地龙。”
她看都没看裴知晦一眼,抱着女儿径直走入内院。护犊子的本能让她现在谁都不信,她要亲自给女儿洗澡,亲自喂奶。
裴知晦撑着膝盖站起身。身形晃了晃。
裴安赶忙上前扶住他的小臂。
“主子,您的身体……”
“死不了。”裴知晦推开裴安的手,拿帕子擦净嘴角的血迹,“西大营那边,有动静了?”
“暗探回报,寿王府的管家半个时辰前出了城,去了西大营。营中私兵正在分发兵器。寿王断了财路,这是要狗急跳墙。”
裴知晦抬头看了一眼阴沉沉的天空。雪又要下了。
“传令傅川昂。”裴知晦语气平淡,没有起伏,“西山大营外围,挖拒马坑。调神机营火铳手八百,上城墙。”
他顿了顿,把那方染血的帕子扔进雪地里。
“今夜,关门打狗。”
内室,地龙烧得极旺,热气烘烤着雕花窗棂。
紫铜浴桶里倒满了热水,撒了驱寒的艾草,沈琼琚挽起袖子,露出两截白生生的小臂,亲自给念安洗澡。
小家伙泡在热水里,舒服得直哼哼。黑灰洗净,露出原本白胖粉嫩的模样。沈琼琚拿软布一点点擦拭她身上的褶皱,动作轻柔。
洗完澡,换上崭新的红底绣金线小袄。念安吃饱了奶,躺在铺着厚厚狐毛软垫的摇篮里,两只小手抓着一个拨浪鼓,自顾自地玩。
沈琼琚坐在摇篮边,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女儿。
屏风后传来水声。
半柱香后,裴知晦走出来。他洗去了满身血污,换上了一件崭新的玄色蟒袍。金线绣成的四爪蟒蛇盘踞在衣襟上,张牙舞爪。
他没束发,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手里提着那把杀卷了刃的绣春刀。
走到摇篮旁,裴知晦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他把长刀横在膝盖上,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丝绢,慢条斯理地擦拭刀刃上的血槽。
“赵祁艳死了。”裴知晦开口,声音因为连日劳累透着沙哑。
沈琼琚拨弄拨浪鼓的手停在半空。
“他替念安挡了一剑。断弩营的软剑,淬了见血封喉的毒。”裴知晦头也没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