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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夜霜很久以前刻的,他三年没注意,现在树长粗了才显出来。但位置不对,夜霜刻的“霜”字在左边,那道横在右边,隔了半寸。不是同一把刀,刀口宽度不一样。
“霜”字笔画细,用的是匕首尖。那道横刀口宽,像用剑尖划的。
林清伸手比了一下那道横的宽度。和夜雪剑首的宽度差不多。
他没碰花,也没踢开石头。转身下山。
夜雪没来。
第十六天。林清开始数自己手腕上的线。九十九根红线,从手腕内侧开始,一圈一圈往上缠,缠到小臂中段。平时看不见,只有运灵力的时候才会显出来。他在灶台前添炭的时候不小心引了一丝灵力,红线亮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最上面那根——离一百根最近的那根——颜色变深了。
不是深红,是发黑。
他把手缩回来,在围裙上擦了一下。红线消失了,手腕上什么都没有。只有洗不掉的泥。后山红泥嵌在指甲缝里,三年没洗干净。
晚上做梦。梦见敲门声。笃笃笃。三下。他在梦里站起来去开门,走到门边摸到门闩,凉的。门闩没挂,但门推不开。敲门声还在响,笃笃笃,又是三下。他听见外面有人说话,声音很轻,听不清说什么。他把耳朵贴在门板上,门板凉,木头的纹理硌着脸。外面的声音停了。然后是脚步声,越来越远。他喊了一声,喊的什么自己也听不清。醒了。
屋里很静。窗纸透进来一点月光,落在夜雪坐过的那张椅子上。椅子上什么都没有,只有月光。
他坐起来,手搭在膝盖上。左肩的旧伤不疼,但四个指甲印的位置有点痒。不是真的痒,是快好了的那种痒。伤口愈合的时候都这样。
他起来走到茶馆前面,推开通往后院的门。院子很小,只有一棵槐树,不是后山那棵。这棵是他自己种的,种了五年,还没长到碗口粗。槐树下有个小土堆,平的,不是坟。夜霜的茶叶罐子原本埋在那里,他后来挖出来用了。
现在那里什么都没有。
他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回去睡觉。没有再做梦。
第十七天。林清把那个有缺口的杯子拿出来用了。泡了后山的茶叶,最后一小撮。茶汤颜色淡,苦味还在但比以前更淡了。他端着杯子坐在柜台后面,手指摸着那个缺口。夜霜磕的,很小的缺口,不割嘴。他想起她磕杯子那天的样子。袖子卷到胳膊肘,手湿淋淋的,回头跟他说没事。脸上挂着水珠,不知道是洗碗水还是汗。左眼角的泪痣沾着一点白瓷碎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