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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帮她抹掉。她笑了一下,说,你手粗。他说,握刀握的。她说,以后别握了。
后来他握刀杀了她。
林清把杯子放下。杯底磕在柜台上,一声轻响。他放得很轻,但还是响了。
夜雪没来。
第十八天。下午,林清去了一趟镇东头。那口井确实变咸了,有人在井边议论,说是地下的水脉断了,得找个修士来看看。镇上没有修士。以前有一个,三年前走了。三年前镇上还住着一个练气三层的散修,帮人看看风水治治小病。夜霜死后没多久他也走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林清打了半桶水,用手沾了一点尝了尝。微咸,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不是盐,更像铁锈。他把水倒了,桶放回井边。井壁上长了一层青苔,湿漉漉的,颜色比普通的青苔深,发黑。他蹲下去看,不是青苔,是一种细小的藻类。手指碰上去,藻丝缩了一下,缩进石缝里。
不是普通的水藻。林清站起来,在裤子上擦干手。手腕有点发痒,他撸起袖子看了一眼。没有红线,但手腕内侧的皮肤微微发烫。运了一丝灵力进去,九十九根红线显出来。最上面那根更黑了,黑得发亮。
他把袖子放下来。井水变咸,红线变黑,后山红泥冲下来淌满石板路。这些事情之间有联系还是各不相干,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夜雪十七天没来了。
第十九天。
早上起来,林清照常生炉子。火折子点了一下就着了,比往常快。炭燃起来,炉膛红了一片。他把水壶放上去,开始擦柜台。柜台上落了灰,他擦了三遍。第三遍擦完,把抹布叠好放在柜台角上。然后去门口翻牌子——开门营业。
门自己开了。
夜雪站在门外。白衣上沾了灰,袖口撕破了一小块。头发散了几根下来,那根白发还在。右手按在剑柄上,不是搭着,是握着。指节发白。
林清退后一步。
夜雪跨进来。脚步比上次重,靴底有泥有新血。不是她的血,颜色发黑,和井壁上的藻一样。她走到昨天夜雪的位置——不对,是她自己的位置,背对窗户坐下。剑放在桌上,没收回腰间。
“茶。”
林清去倒茶。壶里有隔夜水,他倒掉,重新烧。手不抖。火折子按在炭上,炭燃了。水壶放上去,他站在炉子前面等水开。
身后夜雪没说话。
水开了。林清提壶冲茶。后山的茶叶没了,用的陈茶。茶汤颜色暗,他推到夜雪面前。夜雪没喝,看着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