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唐伯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新2k中文www.xfpzw.com),接着再看更方便。
();
第二十八天。夜雪没来喝茶。
林清等到中午,壶里的水滚了兩遍。他提下壶,把滚水倒进茶壶,烫了一遍壶身,又倒掉。茶叶放进去,冲水,盖上盖子。动作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也一样。隔壁面馆老板娘在骂孩子,锅铲响了一阵,油味飘过来,今天炸的是油条。
他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石板路空着,第三块和第七块之间的坑里积了水,昨晚下了雨。后山的红泥又被冲下来,淌了一地。镇上的人踩得到处都是,鞋底都红了。面馆老板娘在门口骂人,说谁踩脏了她刚擦的门坎。
林清低头看自己的鞋底。鞋底是红的。他今天早上去了后山。槐树下了那簇新开的槐花还在,夜雪摘了一朵,还剩下几朵挂在枝子上,白花花的,被雨打湿了,花瓣耷拉着。树皮上的字也在——“霜”字,旁边那个“雪”字刻完了,最后一笔是新的,木茬子还没氧化,颜色发白。夜雪昨晚来刻的。取完剑胚,后背带着两个钉孔,大半夜跑到后山把那个不敢刻的字刻完了。
他蹲下去看树根。树根旁边有脚印,不是一个人的,是两个人的。一个人的脚印他认得,步幅小,鞋底沾红泥,是夜雪。另一个人的脚印他也认得,步幅大,踩得深,是那个在铁匠铺打锁灵钉的人。两个人先后到了槐树下,一个刻了字,一个看了字。看字的人站了很久——脚印前掌深后跟浅,是脚尖朝树站着,站了至少一刻钟。然后这个人把夜雪放在树下的花拿走了。是那人拿的,不是夜雪烧的。夜雪说她烧了枯花,那簇新开的槐花她没烧,还插在林清的茶馆里。但树上那簇花被人摘走了几朵,只剩下两三朵残的。
林清把残花摘下来,放在口袋里。下山路上经过铁匠铺,门关着,窗户还蒙着破布。他推开门看了一眼,炉子冷透了,铁砧上三个钉孔还在,旁边的血迹已经干了,变成了褐色。黑袍女人带走了剑胚,夜雪后背的伤换过一次布条,旧的布条扔在铁匠铺墙角,上面沾着发紫的血。他把旧布条捡起来,叠好,放进口袋。
回到茶馆,他把残花和旧布条一起放在灶台上。然后去拿抹布擦柜台。柜台上落了灰,他擦了一遍,又擦第二遍。第二遍擦到一半停下来——抹布下面压着一块石头,青灰色的,是夜霜三年前从河滩捡的那块,底面刻着“清”字。他把石头翻过来,“清”字朝上,放在桂花碗旁边。
桂花瓣已经全枯了,卷成褐色的细条,落在碗沿上。他把枯花瓣扫进手心里,放进灶膛。火苗舔了一下花瓣,卷起来,没了。他把新摘的槐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