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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的时候往东拽了一下,拽偏了主根的方向。主根一偏,树心偏,剑胚就偏。昨天说偏一整寸,今天不止了。”
她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一小块槐树皮,刚从树上剥下来的,边缘还湿着,内皮是淡绿色的,带一股生木头的气味。树皮上有一道裂,不是刀砍的,是自己绷开的——树根偏了,树干的纹理被拉扯变形,表层的树皮撑不住内部的扭力,从中间裂开。裂缝里能看见底下淡黄色的木质部,木质部上有一条极细的暗红色纹路,像一根血管嵌在木头里。那是剑胚的灵力脉络。它在树心里挣扎,每动一下,树皮就裂开一寸。夜雪说她天没亮去后山,树皮裂了三道。下午再去,又裂了两道。裂得越来越快。
林清把树皮拿起来。树皮很轻,轻得不像木头的重量,像握着一片干透的馒头皮。内皮的湿润处沾了一粒桂花籽,和桌上那些是同一批——地道里带出来的,嵌在树皮的裂缝里。这粒籽在地底下埋了三年,被树根吸进树皮的表层,现在树皮裂了又挤出来。他把桂花籽挑出来放进粗陶碗里,和另外几粒排在一起。碗底已经有六粒了,加上这颗是第七粒。七粒桂花籽,三年前夜霜捏在手心里的,三年后一颗一颗从树皮裂缝里、地道泥土里、灶台角落里被翻出来,像被同一个人的手反复放回原处。
夜雪把右手从左手下面抽出来,试着握了握拳。手指蜷起来的时候虎口的肌肉又跳了一下,她看着自己的手跳,面无表情,像在看一样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她说下雨天她的灵台穴会发酸,不是疼,是一种从脊柱往四肢蔓延的酸胀感,像有一根生锈的针在骨头缝里慢慢转动。黑袍女人说锁灵钉的伤是永久性的,天冷就疼,下雨就酸,用剑久了会麻。她没有用剑,剑挂在腰间,剑首的“霜”字安安静静地贴在剑鞘上。三天没拔了。
“不拔剑会怎么样。”林清问。
“手会忘。”夜雪把手摊开,手心朝上放在桌上。虎口那道旧刀疤在昏暗的光里颜色发白,边缘不规整。三年前他握刀的手留下的,他说以后不会了。她说我信你。然后她把手收回,搭在剑柄上,拇指顶开剑鞘一寸,剑身与鞘口摩擦发出极细的金属嗡鸣。只拔了一寸,又推回去。能拔就够了。
窗外的雨忽然变大。不是慢慢变大,是像有人在天上把一盆水倒下来,哗的一声砸在石板路上,溅起的水雾从门缝里钻进来,带着后山红泥的铁腥味。炭铺方向传来老周收柴的喊声,喊的是炭要泡汤了快搬快搬。然后是一阵乱脚步,踩在水坑里溅起的水声,扁担磕在门框上的脆响。面馆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