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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被铁锈和炭灰糊成一团。他把剪刀放在柜台上,然后把箱子拖出来。
箱子很沉,樟木的,边角包着铁皮,铁皮生了锈,锈斑像干涸的血迹一样从边角往木板上蔓延。锁扣是铜的,没锁,铜面上长了一层绿锈,用手一蹭,绿锈沾在指腹上,有一股铜钱放久了的那种酸馊味。他拨开锁扣,箱盖掀开的瞬间,一股气味从箱子里涌出来——樟木的香,混着旧衣服的霉味,混着干透的桂花籽的甜,混着三年时间在密闭空间里发酵出的那种干燥而涩的灰尘味。气味不是飘进鼻子的,是直接粘在喉咙口,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箱子里最上面是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衣。夜霜的衣服。衣领上绣着一朵极小的槐花,针脚细密,花瓣是五片。白衣下面压着一个茶叶罐,青瓷的,罐盖封着蜡。他把罐子拿起来晃了晃,里面沙沙响,不是茶叶,是桂花籽。罐底刻着一个“雪”字——不是夜霜的笔迹,竖笔往右斜。夜雪的字。这个罐子是夜雪送给妹妹的,夜霜用来装桂花籽。她把姐姐的名字刻在罐底,天天摸,摸得那个字边缘都磨圆了。
罐子旁边放着那个铁盒子。不大的扁盒子,盒盖内侧刻了封印阵纹,和黑袍女人带走装剑胚的那个铁盒一模一样。但这个盒子不是空的。林清把盒盖打开——里面放着一把小铜镜,镜面蒙了一层灰垢,他用袖子擦了一下,灰垢蹭掉以后能照出模糊的脸,但镜面中间有一道裂,把脸一分为二。铜镜旁边是一根断钗。钗是银的,一端刻着“霜”,另一端刻着“雪”,中间断了。三年前夜霜磕在门框上,断钗从头发上掉下来,她捡起来放回铁盒里,以后再没戴过。
箱子最底层压着一本薄薄的册子。不是书,是自己订的本子,纸是毛边纸,边缘裁得不齐,用棉线缝的脊。封面没有字,只画了一朵槐花,墨画的,五片花瓣。林清把册子翻开。第一页是夜霜的笔迹——横平竖直,竖笔往左斜,收笔时有一个往上挑的小勾。
“第一天。今天搬进茶馆。箱子好重,他不让我自己扛,我偏要。磕了门框一下,磕出一道印子。他心疼门。我心疼箱子。”
“第七天。他泡的茶还是苦。我说好喝。他信了。”
“第十二天。今天在炭铺门口碰到一个穿黑袍的女人。她看了我一眼,说,你和她长得真像。我问她是谁。她没回答,走了。”
“第十九天。阿清问我后山槐树下为什么有红泥。我说不知道。其实我知道。是姐姐种的花。她小时候喜欢种花,但什么都种不活。她说槐树下的土是红的,是后山唯一能种活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