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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把桌上的令函拿起来,和那颗老周打的铁钉、铲柄上削下来的木片、夜雪今早带回来的带药膏味的槐花瓣放在一起。五样东西在柜台角上排成一排:天道盟的令函红得发紫,铁钉上的“周”字被炭灰糊住了一半,木片上的“夜”字竖笔还是往左斜的,槐花瓣已经透明得快要看不见了。四样东西,对应四个人——温渡、老周、夜霜、黑袍。都在同一张桌上,拼成一张不完整的拼图。
夜雪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门的瞬间午后的阳光涌进来,刺眼的,落在她脸上。右脸的皮肤被光照得发白,左脸还在阴影里,和第一天走进茶馆时一模一样。她伸手碰了一下门框上那道裂缝。木茬子已经磨平了,三年里每一个人的手指摸过去都在磨。她把手收回。说,下午我去铁匠铺封地道。明天开始等她。等的是谁——黑袍,温渡,还是别的什么人。她没说。她在门框上轻轻拍了一下,那力道不是关门,是告别。
她走了。脚步声绕过第三块石板踩在第七块石板坑边上。坑里的蒜皮被风吹散了,白花花浮在红泥水面上打旋。林清走到门口看着她走远。灰衣在石板路的尽头变成一个小点,拐过炭铺墙角消失。他把门关上,走回柜台后面,把夜雪喝过的杯子放进水盆里洗了。盆里的水是凉的,他把手指伸进杯口转了两圈,摸到内侧那道极细的裂纹——不是缺口是裂纹,从杯沿往下延伸了半寸,平时看不见只有湿了水才显出来。他把杯子洗干净倒扣在茶盘上,排在原来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