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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府门口跪了一整夜,手指一直按在那道缺口上。那道缺口是她留给姐姐的最后一道防线——剑缺了口就杀不了人,只能防身。
林清把剑推回鞘,双手托着剑身,递到夜雪面前。她伸手接过去。手指碰到剑鞘的时候指尖抖了一下,然后她握紧,把剑系回腰间。系剑的绳扣是新的,不是旧的那根——旧的那根在铁匠铺取剑胚的时侯被黑袍女人割断了。新绳是她自己编的,用的是袖口撕下来的灰布条,搓成三股,编得紧实,绳尾打了个死结。她说,走吧。
他们一前一后走出茶馆。午后的阳光被云层滤过一遍,灰蒙蒙的,落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反光不刺眼,像铺了一层极薄的蜡。第三块和第七块石板之间的坑里豆渣已经被灰猫舔干净了,只剩一窝红泥水,水面浮着几片蒜皮,白花花的。面馆老板娘在门口收摊,把矮桌往屋里拖,桌腿刮过石板发出极刺耳的摩擦声,像指甲划过粗陶碗的内壁。她看见林清和夜雪一前一后往镇西走,手里的抹布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擦桌子。
镇西头的石桥不大,三孔,桥面铺的是青石板,石板上长了一层极薄的青苔,被雨水泡过以后滑得像抹了油。桥下河水涨了,水色发红,是后山冲下来的红泥还没沉淀。河面上飘着几片被风吹落的槐花瓣,花瓣浮在水面上,顺着水流往下游漂,漂到桥洞下面被漩涡卷进去,转了几个圈又浮上来。
桥上没有温渡。只有一把椅子。太师椅,槐木的,椅背上刻着天道盟的徽记——一个被剑贯穿的圆环。椅子是空的,椅面上放着一只茶杯,和林清茶馆里那种青瓷杯一模一样。杯沿有个缺口。
夜雪在桥头站住,左手按在剑柄上,拇指顶开剑鞘一寸。剑身与鞘口摩擦发出极细的金属嗡鸣,这一次她没有立刻推回去,让那声嗡鸣在河面上多飘了一息。然后她走上桥。桥面上的青苔在她鞋底下发出极细微的挤压声,每踩一步都能感到鞋底往下滑了分毫,然后被身体的重量压住。她走到椅子前面,低头看那只杯子。杯子里有茶,还是温的,茶汤的颜色是淡琥珀色,凑近了能闻到桂花底子的甜味。老陈送的桂花茶。有人从林清茶馆的灶台上偷了一小撮茶叶,泡好了放在这把椅子上。茶叶旁边压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四个字:好久不见。笔迹笔画更硬,起笔和收笔都有顿挫,竖笔往右斜。和夜雪手臂上那些正在被覆盖的字同一个人写的。
夜雪把纸条拿起来翻到背面。背面也有字,墨迹新鲜,是刚写的:剑胚在树心里等你。你去槐树下,把手臂上的字贴在树皮上,溯墨会把夜霜的记忆灌进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