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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雪把试针从令函旁边拿起来,针尖那个弯钩在灶火的光里反了一下,刺眼的白。钩上挂着温渡那丝血,干透了,发黑,蜷在钩尖上像一小截缝衣线烧焦后的余烬。她把针放进袖口内侧一个极小的暗袋里,暗袋是用旧布条缝的,针脚不齐,和她缝袖口那道撕破的口子是同一股线。然后她站起来,右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但拇指是松的——不是要拔剑,是要确认剑还在。
“石桥在镇西头,过了河就是。”林清把灶台上的桂花籽拢到手心里,八粒,干瘪的,表皮皱缩。他把籽一颗一颗放进粗陶碗里,和那簇还在开的槐枝并排。碗里的水是新换的,凉的,水面映着窗纸漏进来的一小片灰光,被碗底的粗陶纹路割成碎片。他说,“我跟你去。”
夜雪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和第一天进茶馆时一样,瞳仁很黑,黑到分不清瞳孔和虹膜。但她没有说“不用”。她把剑解下来,放在桌上。剑鞘磨得发白,握柄处缠的旧布条松了一圈——不是没缠紧,是被她手上的汗浸湿了又干,布条缩了水,在握柄上留下一道极细的缝。她把剑推到林清面前。
“这把剑是夜霜的。她用这把剑在槐树下跪了一夜,然后递给我。”夜雪的声音没有起伏,但她把左手摊开,手心朝上,掌心的烫伤疤在昏暗的光里泛着一层极薄的油光。“我没有接。我说你的剑你自己留着,等你出关以后自己来拿。她跪在那里,举着剑,举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她把剑放在我门口,走了。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她。”
林清低头看桌上那把剑。剑首刻着“霜”字,笔画很浅,被手心磨了三年磨得更浅了。三年前夜霜跪在姐姐门口,举着剑举了一整夜,天亮以后把剑放在门口走了。然后她下山,走进林清的茶馆,坐在背对窗户的位置,喝了第一杯他泡的苦茶。那时候她身上已经没有剑了。她把唯一的武器留给了闭关的姐姐。她用一双手去求死——求林清用他那把握刀的手杀了她。
“现在你替她递给我。”夜雪说。
林清把手伸过去。手指碰到剑鞘的时侯,鞘面磨白的部分触感粗糙而干燥,像摸到一块被风化了很久的骨头。他把剑拿起来,剑的重量比他预想的轻——不是剑轻,是剑鞘里少了东西。他把剑拔出来半寸,剑身与鞘口摩擦发出极细的金属嗡鸣,然后看见了剑刃上那道口子。不是新伤,是旧痕,在剑尖往上三寸的位置,缺了一小块,缺口的边缘已经被磨圆了,不是崩口,是被人用拇指反复摩挲同一个位置,硬生生把铁磨掉了一层。夜霜磨的。她在闭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