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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的时候手已经在抖了,刚抽完夜霜的血。你握的刀是夜霜的血换来的,你欠师尊一条命,师尊欠夜霜一条命,夜霜欠姐姐一条命。今天晚上我把剑还给你,你把剑交给夜雪。她明天取剑胎,需要两把剑——一把是夜霜的,缺了口,只能防;一把是我的,没缺口,能杀。用我的剑杀天道,天道碎片反噬的人是我。我替师尊活了一辈子,不想再替了。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林清,仰头看天。月亮被云层吞进去又吐出来,吞进去的时候地上的月光暗了一层,吐出来的时候又亮了一层。她说雨快来了。
林清把剑捡起来。剑比夜雪那把轻,轻得不像一把铁剑——剑身不是铁的,是骨质的。不是人骨,是槐木化石,树龄至少一百年的老槐树被火山灰埋在地下三千年,木头里的碳慢慢被硅置换,变成半石半木的质地。这种材质比铁轻比钢韧,最适合传导因果线。但这棵槐树的树根被剑胚抽空了,根芯里全是水银残留。剑一拔出来就能感到剑身在微微发颤,频率和槐树下的剑胎脉搏同步。
黑袍女人站起来转身往巷子口走。走之前低头看了一眼门槛内侧那只死麻雀。麻雀还躺在灶台上,翅膀半张爪子蜷缩,眼球表面的灰翳被月光照得发白。她说,麻雀不是渴死的,是剑胎排出的水银蒸气在空中凝结成极细的雾珠,麻雀飞过槐树上空的时候吸了雾珠,水银中毒,落到地上之前就已经死了。方圆百里的鸟都会死。然后她走了。黑袍在巷子口拐了一下,消失在炭铺后院的矮墙后面。
茶馆里那半缸水在灶台下面,暗井口被林清重新用木板盖住。木板上压着樟木箱子,箱子上压着那把生锈的剪刀。他没把门板装回去,敞着门,月光从门口斜斜地铺进来,照在茶盘上那排杯子上。有缺口那个在最外面。他把黑袍女人的剑放在茶盘旁边,剑鞘上那个“黑”字被月光打亮,笔画很浅。然后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茶是凉的,他喝了一口,涩味在舌面上铺开得很快。然后他把夜雪那只杯子也倒满放在对面。对面没人,但椅子是拉开的。
后半夜了。空气里的雨腥气浓得像是有人把一整块铁锈泡在水缸里然后端到了鼻子跟前。石板路上开始起风——不是凉风,是热风,从后山方向往下灌,带着槐花和水银混合的怪异甜腥味。然后月亮忽然被云层遮住了,不是慢慢遮,是瞬间吞没,整个石板路一下子沉进黑暗里。风停了。腥气还在。然后一滴水砸在石板路上,不是雨,是血。
面馆老板娘尖叫的声音从巷子口传来,尖叫声被卡在半截——不是情绪失控的尖叫,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以后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