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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走了一夜。天亮时，山脊上的碎石开始反光，极细的云母片嵌在石面上，和槐树下那块红褐色石头的纹路一模一样。夜雪走在前面，灰衣下摆被山风吹了一整夜，边缘起了极细的毛边。她忽然停住——不是因为累，是因为前面路边那块石头上坐着一个人。黑袍。和昨天同样的姿势，抄着手，黑袍下摆垂在石头边缘。她在这里等了一整夜。或者说，她在这里坐了一整夜，看着他们走了一整夜。
林清把手按在剑柄上。剑胎在剑鞘里微微发颤。黑袍女人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碎石屑，这个动作不像她——以前她从不拍灰，不管是坐在铁匠铺门槛上还是跪在老掌剑使面前，身上的灰从来不拍。今天她拍了。她把灰拍掉以后，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手腕上那三道极浅的白痕在晨光里看得分明。她说，昨晚断了三根线，手上轻了。三百年没这么轻过。然后她把手收回去重新抄进袖子里，说杀天道有第三条路。
夜雪没有说话。黑袍女人往下走了两步，靴底踩在碎石子上发出咔咔的响声。她说，第一条路是三个人分担反噬——我、温渡、林清，三次反噬，三次新伤。第二条路是替死术——一个人承受全部反噬，剩下的人活。温渡说替死术是假的，其实不是假的，是真的。只是他没告诉你们——替他承受反噬的那个人必须是他血脉相连的人。夜雪。当年师尊把夜霜的血脉锁定，不是随机选的。天道要的是双生子里气血更旺的那个——是夜雪，不是夜霜。夜霜是替姐姐被锁定的。所以替死术的血脉条件，夜霜够格，夜雪也够格。如果夜雪愿意，她可以在天道裂缝前引反噬全部灌进自己体内，用灵台穴偏了半寸的旧伤当引子，把反噬全部锁死在脊柱上。后果是灵台穴彻底断裂，下肢失去知觉，从此站不起来。
黑袍女人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林清。林清的手指还按在剑柄上，剑鞘里的剑胎颤了一下。黑袍女人说，第三条路——不杀天道。天道裂缝在极北，天痕横贯天际，那道裂缝是天道的伤。当年师尊把剑胚种进槐树，就是想用因果剑补天——不是杀天道，是补天道。裂缝可以用因果剑的剑身填进去，剑身上的三道金线能代替天道被撕碎的因果网重新缝合。缝合以后天道不会死，它会重新沉睡。代价是剑胎彻底消失，三道金线跟着一起消散，三个人——温渡、我、夜霜——留在剑身上的骨膜永远回不来。林清手腕上那九十九根红线会全部褪色变成淡金色，夜雪手上那道黑线也会褪成灰色。他们能活，能老，能死。夜霜的骨膜回不来，她的印记会随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