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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分界线的时候是第四天黄昏。
荒漠在身后退到了地平线的尽头,脚下碎石的颜色从灰白变成了红褐,又从红褐变成了后山那种含铁量极高的暗红。空气里开始出现水汽——不是雨,是人间界那种独有的潮润,混着槐树叶的涩味和河水的腥鲜,从山脊另一侧慢慢渗过来。夜雪在分界线前面停住脚步,闭着眼吸了一口气。她说闻到了后山槐树换完叶子以后的嫩树皮味,还有老陈院子里桂花最后一茬花谢掉之前残留的甜腥气。离家还有一天路,鼻子先到家了。
分界线上站着一个人。不是黑袍,不是温渡,不是老周。是老陈。豆腐老陈,穿着他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围裙上还沾着今天早上磨豆腐溅上的豆渣点子,手里提着一盏灯笼——是夜雪离开那天放在石桥栏杆上的那盏白纸灯笼。灯笼里的蜡头已经烧尽了,纸罩被风吹得微微发鼓,上面沾着后山红泥的细点子。老陈在分界线上等了整整一个下午。他说前天傍晚去茶馆后院收晒的干豆皮,看见灶台上那半缸清水被舀干了,茶盘上七个杯子少了一个缺口的,抽屉里的匕首和鹅卵石全都不见了,就知道他们去了裂缝。他当天晚上就把豆腐摊收了,跟面馆老板娘说要去后山找个人。面馆老板娘问他找谁,他说找林老板和那个灰衣姑娘,然后拎着灯笼走了整整一天一夜走到分界线。他不确定他们能不能活着回来,但他觉得如果有人能从裂缝走回来,走回来的第一天肯定会渴、会饿、会需要一盏灯笼——灵域的夜路没有月光,分界线以南没有灵力辐射照明,所以他把灯笼带来了。蜡头烧完了没关系,他说灯笼纸还在,纸罩上沾着茶馆灶台上的炭灰味,闻一下就知道家在哪。
他把灯笼递给夜雪。夜雪接过去,低头看纸罩上那些红泥点子。是后山的红泥,和当年林清埋夜霜时指甲缝里塞的那种一模一样。她用拇指抹了一下,泥点子已经干透了,嵌在纸纤维里抹不掉。她把灯笼抱在怀里,说蜡头没了,回家再点一根新的。
老陈从围裙口袋里摸出两样东西放在分界线上:一小包干粮,用干净的白棉布包着,打开是几张烙饼,还带着灶台的余温;一小罐药膏,是老陈自己熬的——不是修士的灵药,是豆腐匠的土方子,用陈年豆油加桂花籽碾碎了熬成,治刀伤烫伤管用,老陈说豆腐坊里常年备着,因为做豆腐的人天天跟沸水打交道,烫伤是家常便饭。他把药膏放在夜雪手里,说昨天看见黑袍女人从灵域回来,手腕上缠着新布条,布条边缘还在往外渗淡金色的血珠子。她说夜雪的后背需要重新上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