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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天。
夜雪没来。
林清等到中午,壶里的水滚了两遍。他提下壶,把滚水倒进茶壶,烫了一遍壶身,又倒掉。茶叶放进去,冲水,盖上盖子。动作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也一样。
隔壁面馆老板娘在骂孩子,锅铲响了一阵。油味飘过来,今天炸的是油条,不是炒菜。林清能分辨出两种油味的差别,炸油条的油烟更重,呛嗓子。
他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石板路空着,第三块和第七块之间的坑里积水干了,薄冰也没了。天还是阴的,云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
回到柜台后面坐下。茶壶里的茶凉了。他倒了一杯自己喝,涩味比昨天重。陈茶放久了,梗子多,叶子碎,泡出来的茶汤颜色暗沉。他把杯子放下,杯底磕在柜台上,一声轻响。
夜雪昨天说今天来。没来。
林清站起来,走到夜雪惯坐的那张椅子前面。椅子空着,窗纸透进来的光落在椅面上,灰扑扑的。他伸手在椅背上搭了一下,手指碰到椅背的木头,凉的。然后他转身回到柜台后面,把茶壶里的茶倒了,重新泡了一壶。还是陈茶。
下午老陈来喝茶。进门先看了一圈,说那个灰衣姑娘今天没来。林清嗯了一声。老陈坐下来自己倒茶,喝了一口皱眉头,说林老板你这茶越来越差了。林清说嗯。老陈又喝了一杯,说镇上昨晚又有人听见后山有动静,不是挖东西,是有人在用刀砍树。林清的手顿了一下。老陈没注意,继续说,砍了三四下,停了一阵,又砍了三四下,不知道砍的什么树。林清说槐树。老陈说你怎么知道。林清没答。
老陈走后,林清把茶馆的门关了。没到关门的时候,他还是关了。往灶台里添了块新炭,火苗窜上来,炉膛红了一片。他站在炉前看着火舌舔炉壁,和昨天早上一模一样。
后山有人在砍树。砍的是槐树。
他推开门往后山走。上山的路不好走,碎石比昨天多了。天阴得厉害,乌云压在山顶上,槐树的树冠在云下面显得黑沉沉的。走近了,树还在。没有被砍倒。树干上多了一道新痕,在刻字的那一面。不是刀砍的,是用匕首削的。削掉了一层皮,露出里面发白的木质部。削的位置在那道没刻完的横下面,靠近树根。不是要砍树,是要削掉什么东西。林清蹲下去看,被削掉的那块树皮上原本有东西,可能是字,可能是记号,现在只剩下一片平整的刀口。削得很干净,连木茬子都没留。
他伸手摸了摸那道刀口。木茬子是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