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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收的,刀口方向是从下往上。削的人个子比他矮,或者说,削的时候是蹲着的。手指摸到刀口边缘,木刺扎进指尖,没出血,有点疼。
他把手收回去。站起来,绕到树的另一面。树皮完好,没有新痕。那个“霜”字还在,笔画被树撑得比以前更宽了。旁边那道没刻完的横也在,还是老样子,没有加新的笔画。夜雪没刻完,她说不敢想。林清现在知道那个字是什么了。她说那个人想刻的是雪,一直不敢刻完。那个人是谁,她没说。但林清知道。
他在树下站了一会儿。天越来越暗,乌云压到山顶上,风吹过来,槐树叶子哗啦啦响。要下雨了。
下山路上经过炭铺,老周在门口收柴。看见林清从山上下来,斧头停在半空,说你怎么天天往后山跑。林清说看树。老周说后山有什么好看的,就一棵槐树。林清说就一棵槐树。老周说那棵树邪门,三年不枯不长,下面的土是红的。林清没接话,走了。
回到茶馆门口,门上有人用石子划了一道印子。不是划在门板上,是划在门框上,和夜霜磕出的那道裂平行。矮了半寸,和夜雪昨天手指搭的位置一样。林清伸手比了一下,不是石子划的,是剑尖划的。很轻,只划破了漆皮。夜雪来过。她昨天走的时候手指搭在门框上,今天来的时候用剑尖划了一道。不是划给他看的,是划给自己看的——标记一个位置,或者标记一个高度。
他推开门。茶馆里茶味还没散,老陈喝剩的半杯茶还放在桌上。他走过去把杯子收了,杯底一圈茶渍干透了。洗杯子的时候听见外面开始下雨,雨点打在石板路上,噼噼啪啪响了一阵,然后密集起来。后山的红泥又要被冲下来了,明天石板路会淌红水。
他把杯子倒扣在茶盘上。七个杯子,有缺口那个在最里面。门框上那道剑尖划痕在门外面,关上门就看不见了。但他知道它在那里。和那道裂一样,和那个“霜”字一样,和那道没刻完的横一样。都在。
雨下了一整夜。林清躺在床上听雨声。雨打在瓦片上,顺着屋檐流下来,滴在石阶上。他在等敲门声。夜雪昨天没来,今天也没来,今晚会不会来。他不知道。但他把门闩拉开了。门闩上有道裂纹,三年前夜霜关门太用力震出来的。他伸手摸了摸那道纹,木头茬子已经磨平了,三年里每一次摸都在磨。他闭上眼睛。雨声没停。
第二十二天。雨停了。
天没亮林清就醒了。昨晚没挂门闩,门是虚掩的。他走过去推开门,门外石板路湿漉漉的,红泥水淌了一地。隔壁面馆老板娘在门